缓缓搭上剑柄。虎口裂伤被剑格挤压鲜血再次渗出却被斩伪纹路贪婪吞噬,剑骨深处微微震颤。
“你是来送死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元婴期持圣物深夜蹲守,这不是偶遇是精准猎杀,对方显然早就盯上了这里就等他拿到关键情报再动手收割。算盘打得挺响,可惜他手里的剑专治各种不服。
祭司笑了,笑声轻混在夜风里:“我是来收回不该存在的东西的。”
他举起手中的青铜鼎鼎口朝下对准了婉儿残魂的方向:“比如……这段不该被记住的历史,和这个不该还活着的叛徒侍女。”
青铜鼎面的云纹亮了起来,幽绿色的光从鼎口溢出朝着婉儿的虚影缠过去。婉儿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残魂边缘开始剥落像被火星溅到的薄纱。
林宇辰拔剑。
剑身出鞘的声音很短,斩伪纹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裂痕。剑锋偏转三寸精准切入幽绿光流最薄弱的节点,光芒裂开的瞬间祭司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他盯着林宇辰手中那把不起眼的佩剑,瞳孔第一次收缩,“这把剑上……怎么会有‘真伤’的气息?”
林宇辰没回答。
剑锋指向地面虎口血槽里残留的灼热还没散尽,他知道对方认出了什么,也知道这一剑之后事情再也捂不住了。伪天道的大祭司亲自下场持神庙圣物目标直指婉儿残魂和他手中的手记残片,而他刚刚拿到的断信仰情报还没来得及焐热就成了催命符。
怀中的纸屑还在发烫,掌心的红痕跳着像一颗埋进肉里的火星。
祭司收起笑容,青铜鼎重新举高鼎口的幽绿光芒比刚才浓了三倍:“既然你不肯乖乖交出来,就连人带魂一起炼了吧。”
夜风骤停。
衣冠冢外的树林安静得像一座坟。
林宇辰握紧剑柄,斩伪纹路的温度透过剑格渗进掌心和纸屑的灼痛叠在一起。两种热度一种来自十万年前的牺牲一种来自当下的杀机。
他往前迈步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说谁是叛徒。”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青砖上:“把你背后的主子从上拽下来,你再跪着重新说一遍。”
祭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青铜鼎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幽绿暴涨将整个衣冠冢入口笼罩在一片阴森的辉光中。
婉儿的残魂缩在林宇辰身后虚影薄得像层随时会破的纱,但她没退半步。虚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目光死死凿在青铜鼎的云纹上,连边缘剥落的灰屑都透着股不肯散的执拗。
林宇辰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没回头。
剑起直指祭司咽喉,斩伪纹路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归于沉寂。怀里的灼热还没散门外元婴威压已碾碎了檐角蛛网。
丑时还没完。
而这场隔着十万年的清算才刚刚撕开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