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迹浸透了衣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能闻到自己的血腥味混着洗剑池底陈腐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那是先祖残留的味道。
连影子都在等这一刻。
把令牌翻转过来,“谋”字朝外,“林玄苍”贴紧掌心。
佩剑发出一声低吟。
剑身上的锈迹褪去了一层,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本色。完整权限解锁的反馈顺着剑柄传入经脉,像一条被堵塞了太久的河道终于贯通。
但这股通畅感没能持续太久。
一股尖锐的反噬之力骤然从剑柄倒灌而入,顺着经脉直冲心脉!
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脑海里闪过此前佩剑多次示警的画面——每一次强行催动超越当前境界的剑威,都在累积这份代价。如今权限完整解锁,反噬也如约而至,像一笔拖延已久的债,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咬紧牙关,以谋士令贴住心口,借信物的镇压之力勉强稳住翻腾的气血。
“行行行,欠你的……”
喘着粗气,嘴角却还挂着笑,“等救了林忠,请你吃顿好的,别闹脾气了成不?”
佩剑似乎听懂了,低吟声渐弱,反噬之力也被暂时遏制,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令牌背面的名字烫得惊人。
贴着胸口,烫得皮肤发红,却奇异地不伤皮肉,反倒像块暖宝宝熨平了翻腾的气血。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个未解的诅咒,正从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脑子里又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谋士信物异常关联,建议立即核查。
没理会。
将令牌收入怀中,贴着胸口。就在令牌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原本紧贴肌肤、因林忠危机而滚烫发热的玉扣忽然安静下来,灼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与谋士令同频的微温。
两件信物之间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接。
玉扣承载的“救人”执念,被谋士令接纳并转化为了通往答案的钥匙。
金属的凉意隔着衣料传来,与皮肤深处残余的灼痛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洗剑池底的光影开始消退。
凝固的时间碎片流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戌时末的残阳彻底沉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不需要光了。
佩剑在手,谋士令在怀,第三重验证已完成。
衣冠冢的入口就在前方三十丈处。
那里埋着十万年前所有未竟的答案。
也包括林玄苍这个名字被刻在信物背面的原因,以及——救活林忠的唯一生路。
迈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惊醒了。怀中的家书骨牌突然发热,热度穿透衣襟,与谋士令的灼痛遥相呼应。两块信物之间产生了某种共振,频率低沉而急促,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衣冠冢要开了。
而门后等着他的,或许不只是先祖的遗泽。
更是林家正统继承者身份的最终确认——林宇辰,才是谋士血脉真正的首席继承人。
可就在第三步落下时,异变陡生。
脚下震颤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不是塌陷,而是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缝隙中渗出一缕极淡的黑雾,带着熟悉的、属于林玄苍的灵压气息,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气息不像敌意。
倒像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