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听话。”
周恒哆哆嗦嗦往前挪了两步,跪在麻嬷嬷跟前。
麻嬷嬷拿铜镜对准他脸。
“抬头。”
周恒抬起头。
铜镜在他脸上、身上慢慢照,镜面冷光一晃,周恒只觉一股劲儿,顺着镜子往他身上钻,像要把他里里外外照个透。
他心里一紧,赶紧把丹田底下那点雷,又往下压了压。
麻嬷嬷盯着镜面,眉头慢慢皱起来。
“咦……”
她把镜子凑近了些。
“你这娃,身上,怎么……”
周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瘸老头动了。
他斗笠压得更低,侧身挡着麻嬷嬷的眼,弯腰,像去整理担子,袖子一甩,两根障眼毛悄没声飞出去,正贴在麻嬷嬷那铜镜背面。
麻嬷嬷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眼里那点精光,散了。
她再看镜子,镜面里就一个吓得发抖的穷娃娃,啥也没有。
“……怪了。”麻嬷嬷嘟囔,把镜子收了。
“咋了,嬷嬷?”瘸老头问。
“没什么。”麻嬷嬷瞥周恒一眼,“一个寻常货,没毛病。”
她把铜镜往条案上一搁,扭头冲伙计。
“这娃,成色一般,先抬上堂,凑个数。”
“哎。”伙计过来,一把拽起周恒。
周恒暗暗松了口气,胳膊叫拽着,往前院后头一道月洞门走。
月洞门里,红绸越发艳,喜乐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咚锵,咚锵……
他抬头往里头看。
月洞门深处,是一座大堂,张灯结彩。
堂正中,停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材,上头贴满黄符,红绸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周恒的呼吸一滞。
那是苏晚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