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张表上。”
“哪儿。”
温良走到那张长纸中间那一段,用手指点了一下。
那一格里头写着五十三个学号。
从第一格到第二十六格,每一格里都是五十三个。
“每一格都是五十三个人。”
“二十六格,一格没少。”
七点十二分。
那个男生坐下了。
他坐下以后没有低下头,一直看着那张长纸的最后那一段。
他没有再问。
“今天早读到这儿。”
温良把粉笔放回槽里。
五十三个人陆陆续续起身。
有二十几个人没有立刻走,他们沿着那张长纸从头走到尾。
走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只有鞋底蹭地的声音。
从教室后墙走到侧墙拐角。
最后那五个字底下没有人签名,也没有人写字。
有一个学生把手举起来,指了指那五个字,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那个人点了一下头。
七点二十六分,预备铃响,人才散完。
十二月十号,上午第二节课后,九点五十分。
温良从教室出来,往办公室走。
走廊拐角那儿站着一个人。
曹永年。
他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不是来送东西的,他站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九点五十二分。
“温老师。”
“曹老师。”
“刚才那张纸,我在窗户外头看完了。”
温良没有出声。
“十一月十五号我问过你一句话。”
“您问过。”
“我问你打算用什么带一个已经不信你的班,带二百天。”
曹永年把文件夹换了个手。
“今天你算是答了。”
“算是。”
“答得比我想的实在。”
温良点了一下头。
他往办公室那边走了半步。
曹永年没有让开。
“温老师。”
“您说。”
“那我也得跟你说一句实话。”
温良停下了。
他的手从门把上拿开了。
“您说。”
曹永年往教室那边看了一眼——从走廊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后门那面公示墙的一角。
“上礼拜有人往区里递了一份材料。”
“关于什么。”
曹永年没有立刻答。
他把手里那个文件夹夹紧了一点。
温良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接下去那半步。
“关于你自己贴上去的那些东西。”
走廊上有别的班的学生跑过去。
两个人都没有让开。
“递材料的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
“那材料上写的是什么。”
“我也没看见全文。”
曹永年顿了一下。
“我只知道一条:它把你三月到今天贴出去的每一样,都列了日期。”
温良没有立刻说话。
“列日期是好事。”
“好在哪儿。”
“那些日期跟我本子上的对得上。”
“对得上又怎么样。”
“对得上,就说明写材料那个人,是照着墙上抄的。”
“照着墙上抄,那他抄的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