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掐死了,我还要做一件事。”
他从那一摞里抽出最上头那一张。
“学号一。”
那个女生抬起头。
温良从讲台上走下来。
他走到第一排靠窗那个座位旁边。
他把那张票用两只手递过去。
“这是你自己写的。”
“你自己拿着。”
那个女生伸手接了。
她接完抬起头。
“老师,这个不用留档吗。”
“留过了。”温良说,“结果我十八号那天誊清了、签了字、贴在墙上,那张是档。”
“这张是你的。”
五点十四分。
他回到讲台,抽第二张。
“学号二。”
他走到第二组第三排。
双手递过去。
“学号三。”
五点十七分,第五张。
五点二十三分,第十二张。
他一张一张走。
念学号,走到那个座位旁边,双手递过去。
那个人接了,他回讲台再抽下一张。
教室里除了他的脚步声没有别的声音。
有几个人接过票以后没有立刻放下,他们把票拿在手里看。
有一个人把票对折了两下,塞进了上衣口袋——十一月九号出分那天,同一个位置上有人做过一模一样的动作。
五点二十七分。
“学号三十八。”
温良念完这个学号停了一下。
那张票在不签那一摞里。
他把手收了回去。
“对不起。”他说,“念错了。”
他把左边那一摞重新按学号对了一遍,接着抽。
第四组倒数第三排那个位置上,顾青禾举了手。
“老师,那不签的那二十四张呢。”
“明天还。”
“那也还?”
“也是你们自己写的。”温良说,“今天先还这二十九张。”
“为什么今天只还这二十九张。”
“因为今天下午问我那句话的是这二十九个人里的十九个。”
他把手里那张票拿稳。
“这二十九张今天必须回到本人手上。”
“学号四十四。”
那个男生站起来接的。
他接过去以后没有立刻坐下。
“老师。”
“说。”
“这张我能不能不要。”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是你的。”
温良把手收回去。
“你不要它,它就得放在我这儿。”
“放在我这儿,将来有一天有人问起十一月十八号,拿出来的是我手上的东西。”
“放在你这儿,拿出来的是你手上的东西。”
“这两样不一样。”
那个男生把票收进了课本里。
“学号二十九。”
温良走到窗边。
周砚坐在那儿。
他伸出手接过去,也是两只手。
他没有说话。
五点三十九分。
“学号五十三。”
温良走到最后那个座位。
他把最后一张票递出去。
那个男生接了。
温良走回讲台。
二十九趟走完了。
讲台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空着。
他把信封拿起来,翻过来抖了一下。
什么也没掉出来。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把票再递回来。
杜小满在最后一排把时间记下了:四点三十八分开信封,五点四十分最后一张递出去。
顾青禾那本汇总上今天多了一行。
那一行写的不是学号,也不是数。
她写的是:今天下午,二十九张票还给了本人。
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签过字的男生站起来了。
“老师。”
“说。”
“票您还给我们了。”
“嗯。”
他把手里那张票捏了一下。
“那剩下这二百天,您打算怎么带我们。”
温良回过身。
他往教室后头那面墙看了一眼——五十张清单,最右边挨着的三张:责任清单、四十二个名字、表决结果。
“十二月一号。”
他把空信封对折起来。
“明天早读,我给你们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