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让老范能看见那一行。
“这一句是您说的。”
“是我说的。”
“我念一遍,您听有没有错。”
“你念。”
“三年前六月六号下午,门外已出十一人,门内四十二人,本人手上余零点七。本人陈述:再等十秒,那十一个也没了。”
“对。”
“那您签个字。”
老范把手伸过来。
温良把笔递给他。
那个人在那一行底下签了两个字。
签完他把笔还回去。
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三点四十九分。
刚才那个问“您还给他记”的男生这时候又开口了。
“老师。”
“说。”
“他这话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温良说。
“那您还让他签。”
“签了才好查。”温良说,“他说的这个数,往后我们一条一条去核。核出来是真的,这一页就是真的。核出来是假的,这一页上有他的名字。”
他把本子合上。
“可他刚才那句话,今天这屋里没有一个人能反驳。”
他回过头,看着这些人。
“包括我。”
“因为我们算不清那十秒。”
屋里那二十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接话。
武大军站在窗户那边,从头到尾没有坐下过。
他这时候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
“老温。”
“说。”
“这一页得复印三份。”
“我知道。”
温良把本子重新翻开。
“还有一样今天得写上去。”
他翻到这一页的最底下,空出来的那一块。
“今天这一场,有三样我没问。”
他一边写一边念。
“第一,那扇门后头是什么。他拒答,我没有追。”
“第二,那四十二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今天我一个字都没问。”
“第三,他说的“没了”是什么意思。今天我按他上一回跟我说过的那个意思记的,可我没有当场跟他核。”
他把笔停了一下。
“这三样今天不问,不是因为不重要。”
“是因为今天这屋里坐着一个人,她三年前从那扇门里出来过。”
他没有回头。
“我不在她跟前问这三样。”
写完他在这三行底下画了一道线,在线下头写了四个字:往后要问。
杜小满把这四个字也抄进了自己的本子。
三点五十六分。
韩雪一直坐在那把椅子上。
从掀开塑料布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有站起来。
她的眼睛也没有看别的地方。
她看的是老范那只手——就是刚才停在门上十几分钟的那一只。
现在那只手垂在他身侧。
韩雪开口了。
屋里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她没有问“你为什么关门”。
她也没有问“你为什么不多等一会儿”。
她问的是:
“那十秒。”
她的声音不高。
“你是从我出来那一刻开始数的吗。”
老范站在门边上。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他不认识的姑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