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我说我这儿有一支笔,能把你从一条路上拨到另一条路上,可是我拨不动你,因为你太难了,所以我不拨了——”
他停了一下。
“我说不出口。”
温良站着没有动。
“第三款,”他说,“有技术理由,也有另一个理由。”
他在本子上写下第三个“驳不倒”。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了。
十一点零四分。
温良没有说话。
他从窗台上把那截粉笔拿起来,走到东墙前头。
右栏第十二条那一张底下,还空着一块。
他站在那儿,把粉笔举起来。
他写得很慢。
一笔一笔,四个字。
我做不到。
写完他退开一步。
屋里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一个,接着是三四个。
温良抬起手。
那只手抬到肩膀的高度,掌心朝下。
掌声停了。
“别鼓。”他说。
他把手放下。
“我刚才在那三款上头,一款都没驳倒。”
他回过头,看着屋里这些人。
“第一款有实测,第二款的破绽他自己认了,第三款连他不敢说这一层他都跟我说了。”
“这三款在算术上是干净的。”
他把粉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这条我驳不倒。”
他停了一下。
“可我不做。”
坐在地上那个女生问了一句。
“老师,为什么。”
温良看着墙上那四个字。
“第三款。”他说,“不告诉他。”
“要是我做了这一条,那从明天起,我进教室的时候,心里就装着一张单子。我看见第三排靠窗那个孩子,我知道他在名单外头。”
“可我还得跟他说早上好。他考砸了我还得找他谈话。他家长来了我还得跟人家说这孩子有希望。”
温良把粉笔放回窗台上。
“我干不了这个。”
“我不是干不了取舍。我是干不了那张脸。”
十一点十六分。
那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没有走到墙前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字。
“你写得挺好。”他说。
温良回过身。
“可我不跟你争这四个字。”
“那您跟我争什么。”
那个人抬起眼睛。
“我问你一句话。”
“您问。”
“你们班五十三个人。”
“去年那五十三个。”
“对。”
那个人往前走了半步。
“你现在能叫出几个的名字。”
温良站在墙前头。
他没有立刻答。
杜小满在旁边把本子翻开了。
温良开口了。
他开始数。
他数得很慢,一个一个往外报名字。报到第十个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接着报。报到第二十几个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睛,又接着报。
屋里没有人插话。
他报到五十的时候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
杜小满的笔停在纸上。
她数过了。
五十个。
还差三个。
温良没有再往下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