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埋四十二支,读七页,1。
三、老贾半年桌费,读三页,0.5。
四、那沓资料,读那栋楼三页半,0.5。
五、对门,读两页读两遍,0.5。
六、门禁那台机器,读三页半,0.5。
温良在这六行底下画了一条横线。
他在横线下头写:
小计 5。
写完他把笔在纸上停住了。
“老范。”
“啊。”
“五个点花完,您还剩三个。”
“还剩三个。”
温良没有立刻问那三个。
他把这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它转过去,对着屋里那二十六个人。
“你们看这张纸。”
二十六个人往前挪了半步。
“六笔。”温良说,“修墓、埋笔、桌费、资料、对门、门禁。”
他把手指从第一行划到第六行。
“还有三个点我还没核。这三个待会儿再说。”
他把手指停在最底下那一行。
“先说这五个。”
“这五个点里头,有一笔是给他自己用的吗。”
没有人答。
“有一笔是让他自己多活一天的吗。”
没有人答。
“有一笔是让他自己少忘一点的吗。”
还是没有人答。
屋里安静了很久。
那二十六个人里,没有一个人问出那句话。
没有人问“那您自己呢”。
因为那句话的答案就写在这张纸上,六行,一行一行,谁都看得见。
七点二十六分,杜小满从温良手里把那张纸接过去。
她走到北墙那边——不是这间屋的北墙,她走到自己带来的那个夹子跟前,把这张纸夹了进去。
夹完她说了一句。
“回去我把它贴在咱们那面墙上。”
“贴哪儿。”
“贴在‘缺 21 人’旁边。”
温良点了一下头。
他回过身。
那个人还坐在椅子上,本子抱在怀里。
“老范,最后一样。”
“你问。”
“还剩三个点。”温良说,“这三个点呢。”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本子。
他没有翻开。
他把本子合上了——本来就是合着的,他又用手在封面上压了一下。
“六月七号那天用了。”
“那天您干了什么。”
那个人抬起头。
他看着温良。
“用完的第二天早上,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温良没有再问那三个点花在哪儿。
他把手伸出去,杜小满把那张纸递回来。
他蹲下去,把纸摊在地上,找到最底下那一行。
他在“小计 5”上头划了一道横。
划完他在底下补了两行。
七、六月七日,3。
合计 8。
写完他站起来。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让屋里所有人都看得见那七行。
“七笔。”他说。
“合计八个点。”
他把纸放下。
“没有一笔是花在他自己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