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用者分补副统领、都将。
霍兴留兵部主持教练、考校,赵岳照旧掌宫府宿卫,为御前殿直统制官。
军中旧人仍掌主将之位,统制以下的副职由朝廷穿插授任。
同乡、旧部难以包揽一军要职,学堂所出也能补进缺额。
这中间,周彦平所得的是神武军副统制。
他原在陇右军任都知兵马使,与赵密等人一样,都是早年跟随李业的旧部。
十余年打下来,秦彦、李弘义早已独掌一军,他却落在张归霸、李唐宾后面,如今又要给刚来长安的高仁厚做副手。
高仁厚明面上的官位极高,几年前就被先帝授了节度使。
但行伍之中,却是不讲这个的。
且不说高仁厚是个“外人”,就说军旅资历而言,也就在蜀中统过几千兵。
后来效忠先帝,也没打过什么大仗,唯独一场打河东,还是一败涂地!
北衙禁军将佐,几乎全是之前凉军骨干,谁人肯服气?
听见任命时,他当场便涨红了脸。
“大王,臣也想领一军。”
堂中静了片刻。
李业没有斥责,问道:“神武军副统制,你不愿做?”
“高将军伤还未好,神武军又急着整编,臣在陇右掌兵多年,这些旧卒臣用得熟……”
“所以给你副职。”李业打断了他
“高仁厚伤未愈,你先主持整训。等他入营,军中听统制号令。”
“你若想独掌一军,往后拿出功劳来,朝廷有的是地方用人。”
这倒也不是假话,眼下南北九军合计,也不过七万多人,后面肯定还要扩军,增设新军的。
周彦平脸上阵红阵白,终究俯身领命。
不过毕竟是老弟兄,散议后,杨师厚特意将他留下安慰。
“彦平,高仁厚用兵多年,是个有本事的人。”
“先帝把他托来,我同大王都要用他,你好好协理军务。八千人的一军,副统制能做的事多得很。”
周彦平应了,出了府门,脸色却愈发难看。
回到新营,几个旧将立即围上来问消息。
神武军先调四千旧兵,陇右占两千,效节、河西各一千,新募的丁壮也在陆续入营。
周彦平先到,营地、器械、各部驻处都经他的手安排,陇右旧卒尤其认他。
几个都将原以为他能升统制,新军增设,自己也能跟着升一级,谁料到主帅竟落在高仁厚头上!
“他在蜀中会打仗,咱们这些年便白打了?”旧都将韩进冷笑
“护着皇子回来,就能管八千兵?咱们大王的老弟兄,倒要去听他的使唤!”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
原先七八百人的旧都要重分,官职依新额授给,好几个旧将只能留在都副将上,帐下熟悉的兵也得交出去。
韩进原掌七百余人,两名都副将都是多年亲故。
新制一都五百,余下的兵要分给别部,亲故的官职也得另行考选。
偏偏周彦平没升统制,替他留人也难了。
周彦平坐在胡床上,半晌没说话。
高仁厚的军令已经送来,三日后会操,各部将佐到营受领军务。
韩进拿起那道军令,又放下。
“高将军有伤,咱们何必催他?请他好好养着,军里的事,周将军照旧替他办。”
几人相视,都笑了。
周彦平抬起头,咬着牙道
“印给他就是!这些兵是咱们带出来的,他才进军门,便想随意摆布,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