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坐不住了。
三十分钟,门锁响了。
……
门开了,温书瑶先进来。
两只手拎着四个塑料袋,袋子装得鼓鼓的,一把芹菜的叶子从袋口支棱出来。
钟灵跟在后面,肩上挎着帆布包,怀里抱着一大把带叶子的胡萝卜,叶子翠绿翠绿的,扫着她的下巴。
“幼宁呢?”
钟灵换鞋的时候,往客厅里看了一圈,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在你房间睡觉。”
“睡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
“那等她醒了再做饭,胡萝卜我挑的是嫩的,生吃也甜。”
她说完,才把胡萝卜往鞋柜上搁,搁得轻轻的,怕把叶子压折了。
林洛站起来,手里攥着手机,攥得掌心发潮。
“你们先别动,我发个东西给你们。”
两个人都看着他。
他低头,点开微信,把书瑶的那个文件发给书瑶,把钟灵的那个文件发给钟灵。
发送。
两声提示音,一前一后,在安静的玄关里响起来。
温书瑶两只手都拎着袋子。
她把左手那两个袋子放下,掏出手机,点开。
“书瑶……起床。”
就四个字,声音不大,在玄关里转了一圈,就没了。
温书瑶站着,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那条语音条,已经播完了。
她录过很多人。
录过幼宁说梦话,录过钟灵喝醉了喊老公,录过他说疼,录过他打字,录过他在隔壁翻身。
四月十三日,出租屋,晚饭。
五月十四日,林洛房间。
五月十五日,林洛房间。
那个列表很长,长到她往下划,划很久都划不到头。
一直都是她在录别人,录下来,存起来,好像存起来了,就不会没了。
从来没有人录过她。
从来没有人对着手机,叫一遍她的名字,叫完了,发给她,说这是给你的。
她把那一段又点开。
“书瑶……起床。”
名字后面那一秒,她听出来了。
温书瑶低着头,过了很久,手指才动起来。
长按,保存,重命名。
录音列表里,已经有一个叫“第一次”的文件了,是五月十八日,他在图书馆后面,说的那个疼。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第一次,停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
第一次(他录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