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我选错专业了？”她问，声音不大。
徐云摇头：“不是你选错了。是这座城市的产业结构和你的专业不匹配。金陵现在最缺的是工程师、技术工人、研发人员。硬科技岗位的供给远远赶不上需求。你如果往那个方向走，机会比现在多十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其他的东西都是假的。只有数学是真的。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你学过，就能做。没学过，就是不行。没有模糊地带，没有人情世故，没有排资论辈。”
周沁抬起头看他。
徐云的语气始终平淡，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是在说一件他很确定的事。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它是这个世界少有的公平规则。你数学好，进技术岗，前面没人挡你。你数学不好，进商务岗，前面全是人。你自己选。”
李薇在旁边安静地喝着粥，没有插话。
她知道徐云说的都是对的。
苏清妍能当上苍穹科技的总经理，靠的就是数学功底。
华为和中兴的研发骨干，靠的也是硬技术。
而工商管理类的毕业生，金陵每年出来一大把，大部分在写字楼里做着可替代性极高的工作。
周沁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看着徐云:“技术方面，收入很高吗？”
徐云笑了笑，继续道：“苍穹科技的技术岗，应届生年薪二十万到五十万，有经验的工程师更高，核心骨干上不封顶，但是，我也要告诉你，技术岗的残酷与公平——你付出的是时间、精力、健康，换来的是远超同龄人的收入、地位和不可替代性。累是累，但累得值。三年之后，你攒下的钱和资历，别人可能十年都追不上。”
“而工商管理类的工作呢？轻松一点，体面一点，不用通宵调参数。但一个月一两千块，扣掉房租和生活费，剩不下什么。攒三年，可能连个首付的零头都凑不齐。十年之后，你还在写报告、做PPT、陪客户吃饭，薪资涨了一点点，但天花板压在那里，升不上去。”
“可我已经大二了。现在转方向，来得及吗？”
徐云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
“来得及。你才大二，离毕业还有两年。两年的业余时间，够你补数学和计算机基础了。补完之后考个研，往技术方向走。研究生出来，进企业做项目管理、技术运营、供应链管理，比你现在这个专业直接毕业强一百倍。”
“你现在二十岁出头，读完研也就二十四五。那时候你手里有理工科底子，有技术背景，有项目经验。前面没有挡路的人。”
周沁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她想起昨晚在泳池边上看着徐云和李薇的背影时那种感觉，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甘。
她想起母亲在电话里的吼声，想起“你嫁得好就行”那句话。
她不想嫁得好。她想自己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我考虑考虑。”
徐云点头，没再多说。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简报，随口补了一句：“想好了跟我说。金陵这边高校的数学和计算机补习资源，我可以让人给你推荐。”
周沁点了点头，站起身，帮保姆收碗。
李薇看了徐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