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和身体上遍布血洞。我身上的鳞片就像被倒着硬生生剜了一遍,滚烫灼热的鲜血从我的眼眶里流下,混进雨水,流进一旁的河里。权杖的催熟在幼年期与青年期,令珐穆在白水沼泽只用一个雨旱交替就抵达了亚成年体的体型;在某种意义上,珐穆是与星芮一同迈入成年期的,马拉河之战开始之前,我便相当于一头壮年个体。我与爱瑟做了相同的选择,这些血洞燃起金火,高温扭曲了我的面孔;随着我的行走,浓郁的蒸汽水雾被我一路拖拽,就像一件来自天空的战袍。
然后,珐穆在泥地里拖着你后退。河面被震出一圈圈裂开的水纹,火焰与蒸汽向四周散去,珐穆只觉得天地间的雨水都向我涌来,要熄灭我的火焰。你在酝酿最后一次的脉冲,拒绝愈合所有伤口,将杀招留到那一刻。步入壮年之前,便需要时间来积累了。
爱瑟的上半身只是一具惨白色的骨架,鳞片与血肉被剑鳞剥离出你的身体,至少还有一些表面的肌腱残余。纷争之王!
高大者的嘶吼穿过雨幕,当这吼声传入森林里,吉赛尔便又能看见:她见鸟群惊飞而起,水中的鱼群成片逃向上游,还有着河流里的水在颤抖。你在那河岸下游动,僵硬地挪动身体;你的身体泡在冰热的雨水里时间太久,简直就像从一场长眠中苏醒,或者说,你从死亡里活了过来。
“嗡!”
纷争之火啊……
一声爆鸣,火星四溅。蒸汽撕裂,一张在高温中扭曲的面孔咬住了你,金色的火焰将你的身体整个都点燃!那头焦白的巨兽在泥地里挣扎,仅剩的这只眼睛同样见到了这柄锋刃。你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身躯摆动,狂吼着,这柄尾骨朝着珐穆的身体扎进去;还难以控制方向与精度,只能胡乱摇晃,刺进珐穆的躯干部位,椎骨的凸起被体内的碎骨卡住。
暗沼炉心发出一声高吟。这柄尾骨长矛从水中跃起,刺向珐穆的头!一个超级杀器。
“呼!”
“嗡!”
“第一道流程验证中,调用进度观测……验证进度目前为“100%”……”
但仅仅只需要一瞬间。巨子路梦发出嘶吼,你暴露强点,不就是为了那致命一击。珐穆的龙骨脊椎在哀鸣,那副骨架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纷争之王,祝您好运。”
珐穆趴在干裂的土地上,雨水靠近我便被蒸发。我吐出一口冷气,满嘴都是血腥味。珐穆贴着地面爬行,脊背隆起,拖着那破烂的肚子,两侧的肉和鳞散开,能看见支撑着那副身体的骨架。因为我的这半张脸已经完全碎掉了,全是血洞,根本不可能看清阳光。
珐穆抬起头,一缕一缕金色的火焰燃烧在我的脸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暖意。随着阳光照耀上来,那些火焰逐渐熄灭,露出一张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暗金色面孔;晨光落入这只眼睛里,就像在瞳孔深处留下一滴融化的黄金。珐穆的剑鳞失去光泽,砍得卷刃,八枚炉心中的地脉能量枯竭,生命权杖中的储备同样见底。
不远处,一柄青铜重锋斜插在河岸上,锋利的表面浸满泥水,暗金色的光芒沉淀上来,倒映着此刻微微发亮的晨光。珐穆身上的剑鳞现在根本就切不动爱瑟的鳞片,我只能咬住那家伙的头,把爱瑟一点一点拖向这柄青铜巨刃,那是那头巨子的刑台。
我一边休息一边思考。锋利的长牙刺进颅骨,传出咔哧咔哧的脆响,龙骨脊椎发力,将试图起身的爱瑟重新撞入泥地。这里是马拉河流域的边缘,没有青铜封臣在那里,暴雨淹没了这里的一切,吞没了高大者的身影。我还对百猎的脉冲很感兴趣,那种力量用来对付提丰实在是过于优越了。一只眼睛已经失明,整张脸成了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