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她看着入伍的,有的是替她挡过子弹的。
她看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撑满,抬起头,对着整片陵园,喊了一声。
“兄弟姐妹们——”
声音从坡顶往下滚,撞在两侧的松林上,又弹回来。
整片陵园都在响,风把她的声音往坡下送,松针沙沙地应着。
“我把人带来了——!”
这一声喊完之后,陵园安静了。风还在吹,松针还在响,但那种响跟之前不一样了。
像是有人在听。
纪寻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那些墓碑,看着碑前那些烟、酒、能量棒。
她慢慢抬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标准的北境军礼,继续喊了声:
“北境安好!山河无恙!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身后,傅云归也抬起了手,陆将军抬起了手,老将军抬起了手。
安羡抬起手,他的新腿站得很稳,军礼行得很正。
风从坡顶灌下来,把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响。
陵园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风,松针,和那些一望无际的墓碑。
姜忠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没敢抬头。
方泓跪在他旁边,低着头,血从鼻梁滴到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纪寻把手放下来,她偏头看了一眼安羡。安羡朝她点了下头,走到最近的一块墓碑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拆开,掰了一半放在碑前。
他直起身,看着那块碑上的名字,笑了。
“兄弟……晚饭分你一半。”
风把能量棒的包装纸吹得翻了个面,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棒体。
安羡转过身,走回队列里,站在纪寻身侧偏后的位置。他的新腿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稳。
纪寻站在碑林前面,抬头看了一眼天。
北境的天很低,灰蓝色的,云层压着远处的山脊。
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那些灰白色的墓碑上,一块一块,亮得很干净。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朝坡下走去。经过姜忠和方泓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停步,只丢了两个字。
“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