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的呼吸,闻到近在咫尺的血腥气,手指却还在往前送。
她想叫他的名字。
张开嘴,喉咙里竟又滚出一串笑。
“疼吗?”
谢闻岐抬起脸,眼睛骤然睁大。
纪昼也听见了。
她听见自己这样问他,甚至能感觉到嘴唇扬起的弧度。
不是。
她没有想这样做!
纪昼攥着他的那只手忽然松开。谢闻岐随即放开她的右腕,向后退去,玻璃却紧跟着刺向心口……
纪昼猛地抓住自己的右腕,狠狠扳向一旁!
鲜血溅上她的脸。
玻璃偏离胸口,扎进谢闻岐的肩膀。他撞在桌沿上,闷哼着撑住身体,按向肩头的手立即被血浸透。
纪昼扑过去,手指碰到他的衣袖,整个人便僵在那里。
“谢闻岐……”
他低头看过伤口,又看向她。眉间越蹙越紧,嘴唇张了几次,才终于问出来:
“你刚才……真想杀我?!”
纪昼摇头,伸手去按他的伤口。
“不是,我——”
地上的碎玻璃忽然再次腾起!
谢闻岐立即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伸到碎片之间的手拉开。玻璃擦过他的手背,纪昼看见新涌出来的血,猛地挣脱了他。
“别碰我!”
她退得撞上床沿,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出去……谢闻岐,你快出去!”
“纪昼,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右手却还在左掌里一点点翻转,食指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伸直。
纪昼用力将那根手指掰回来,拼命收回涌向玻璃的力量。碎片仍朝着谢闻岐颤动,她疼得弯下腰,直到最后一点力量被扯回,玻璃才哗啦啦落了一地。
房门被推开,闻稚冲进来,看见谢闻岐满肩的血,惊得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带他出去!”
纪昼抬起头,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血沿着脸颊滑下来,她却连伸手擦一下都不敢。
“闻稚,先带他出去……快点!”
谢闻岐还要上前,她立即将右手藏到背后。
“你还过来干什么?!”
她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我刚才差点杀了你,你没看见吗?!”
谢闻岐停住了。
闻稚的目光从满地玻璃移到纪昼脸上,扶着他的手也抖了一下。她咬住嘴唇,将谢闻岐往门外带。
“先出去,先处理伤口!”
纪昼一直盯着那道门。
直到谢闻岐被扶出去,她才松开咬紧的牙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血还沾在上面。
而她竟记得,方才看见这些血时,自己有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