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手背上的血却蹭到了她的颊侧。
闻稚自己拿袖口胡乱擦了两下，仍望着公路，胸口起伏得几乎说不出话。
纪昼重新将通讯器举到指挥面前。
“我答应过他们，来了无界城，就能好好活着。”
她抓住车框的手又往下滑了一点，纱布被金属边缘刮开，露出下面浸血的伤口。
“你非要拆了这个地方，把他们重新抓回去，那就先把我打倒！我还站在这里，你就别想当着我的面，把他们带走！”
车辆后方又腾起火光。
几名成年异能者试图越过石壁，谢闻岐立即转身，带偏扑向入口的攻击。袖口甩出几滴血，他伸手扶住车身，脚下却仍挡着那条通向纪昼的路。
东林基地的车辆旁，沈砺掀开挡路的钢板，俯身背起伤员，转身便向队尾走。
鹿弥牵开散落的碎铁，扶住另一名队员。救援的呼喊从车后接连响起，原本等着进攻的东林队员纷纷转身，接住了受伤的同伴。
指挥急忙抬起头。
“沈砺！谁让你带人撤的？！”
沈砺背上的队员抓紧了他的衣服，嘴里发出细碎的痛呼。他将人往上托了托，回过头，眼睛里全是熏出来的血丝。
“我带他们来，没打算让他们全死在这里！你还要接着打，你自己上！”
公路另一侧，祝寒衣也在招呼同伴转移伤员。
一名队员被翻倒的车身卡住衣服，程野折短距离赶到，扯开布料，将人交到同伴手中。再抬起脸时，纪昼已经转向那几名仍在凝聚异能的异能者。
“带伤员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着。”
她抬起右手，挡在军车旁的铁皮纷纷翻转，锋利的断口朝向前排。
“可你们再敢朝无界城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谁还没打够，尽管过来——我奉陪到底！”
前排几人仓促升起土墙。
纪昼却已经牵起地上的门板，将它们一块接一块竖在军车两侧，隔开了仍想靠近的异能者。两人试着绕过，刚踏出一步，脚边便扎进了一截锋利的碎铁，只得退回墙后。
指挥抬手去擦汗，腕间的金属便又向内收了一点，疼得他惊叫出声。
纪昼的手指还在弯曲。悬在车旁的一片铁皮随之转向，锋利的边缘贴上他的颈侧。
“纪昼！”
谢闻岐握住她的手腕，将通讯器递到指挥面前。
“先让他下令！还有几队在往里面打，不能再拖了！”
纪昼的手腕抵在他掌心里。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松开手指，抵在男人颈侧的铁皮也向外移开了一些。
“告诉他们，全部停止进攻！现在就说！”
指挥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通话口。
“停、停止进攻……各队先停下来！”
通讯器里接连传来询问声。
他急得又喊了两遍，纪昼始终举着通讯器，直到两侧的攻击陆续停下，才将手臂放低。
血沿着她的指根淌进袖口。
她试着挪开右脚，膝盖却弯了一下，谢闻岐立即靠近，让她倚住自己的肩膀。
车旁的指挥抬起脸，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撤军……我们撤军！你先松开我，有什么事都能商量，先让他们退下来！”
纪昼偏过头，望见林岸川还在撑着石壁。
闻绍背起伤员，闻稚跟在旁边，伸手托住那人垂下来的胳膊。秦烈也收起刀，和韩策一起，将挡在入口前的断门往路旁挪。
“怎么，这就要走了？”
纪昼将通讯器重新举到指挥眼前。
“把我们的地方打成这样，你总得留下来，说说准备怎么赔吧？”
指挥的肩膀往后缩了一下。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那就把能决定的人叫来！”
纪昼抓紧车框，撑住仍在发软的双腿，通讯器几乎抵住了他的胸口。
“六大基地一起来的，现在就一起说清楚。我们伤了这么多人，房子也毁了，你们一句撤军就想算了——”
她抬起脸，眼睛直直盯着他。
“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