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不去了。”
“您会去。”陈九斤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给您的那一样,您眼下拿不到。”
“我给您的这一样,您明天就能动。”
“一个停职十四天的人,等不起。”
“您在二号楼那间屋里再住半个月,那间屋就不是暂时住的了。”
“您自己心里有个日子。”
“那个日子比我的紧。”
万有金没有反驳。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换什么。”他说。
“我给您孟坎,您给我什么。”
“三样。”陈九斤说。
“第一样:您在孟坎问出什么,回来跟我说一次。真的假的我自己分。”
“第二样:您这三天不进我们楼,也不去登记处。”
“第三样。”
他停了一下。
“您那两个人。”
万有金身后那两个抬起了头。
“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九点零一分,有三个人从我们楼南墙翻进来,一个人拿刀。”
“那三个人现在在账房手上,不在我这儿。我没有动他们一根指头。”
“这一样账房那边有阮小姐的记录,白纸黑字。”
“我不问那三个是谁派的。”
“我要的是往后。”
“往后您的人不进我们楼的院子。”
“一个也不进。”
“三天以后也不进。”
“这一条没有期限。”
万有金站在那儿。
他往身后那两个人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低下了头。
“行。”他说。
“三样我都应。”
“万经理。”
“嗯?”
“这三样里头,头两样是三天的买卖。”
“第三样不是买卖。”
“那是什么。”
“那是我说给您听的一句话。”陈九斤说。
“您应了最好。您不应,往后再有人翻我们楼的墙,我还是不动手。”
“可我会记。”
“记完了往上递。”
“递到账房。”
“我们楼的登记本第一页上写着三个数,第二页上写着那天的事。”
“那本册子是阮小姐记的,阮小姐不是我们楼的人。”
“往后再添一笔,添的还是她。”
万有金看了他很久。
“我知道了。”他说。
下午两点四十,万有金走了。
他从北边那条路走,两个人跟着。
走到路口他回过头。
“九斤。”
“嗯。”
“你今天给我的这一条,是真的。”
“是真的。”
“可你给我的这一条,是被人划掉的那一条。”
陈九斤站在树底下。
“对。”他说。
“划掉的也是真的。”
“那张纸上原先写的就是孟坎。”
万有金站在路口,隔着十几步看他。
然后他笑了一下。
“行。”
他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十分,陈九斤往一号楼走。
走到一号楼门口那块空地上,他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不是灰短袖。
那两个人穿的是深色的,扣子扣着,鞋是干净的。
他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一号楼一层大厅里的人从门里往外看,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两个人看见他过来了。
他们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其中一个抬起手,往上指了一下。
指的是三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