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排变成了一个圈。
那个圈从东边合过来,从西边合过来,从北边合过来。
三个人被围在中间。
陈九斤没有看那三个人。
他蹲了下去。
他蹲在蔡三平旁边。
“别动。”
蔡三平的眼睛还睁着。
他的嘴唇在动。
“十八个……”
“别说。”
陈九斤把两只手插到蔡三平腋下。
他往上一提。
蔡三平比他重。他提第一下没有提起来。
他换了一个位置,把自己的膝盖顶在地上,两只手再插进去。
第二下他提起来了。
他往后拖。
从第四排前面那块地,到一号楼门口那道檐,是十四步。
他拖了大概四十秒。
拖的时候蔡三平的脚在地上蹭着,两条腿拖出两道痕。
水里那两道痕合成一道。
那一道痕的颜色,跟水不一样。
从第四排一直到台阶底下。
高凯扔了那件撑着的外套跑过来。
他跑到台阶那儿,把外套团起来,按在蔡三平左肩上。
“按住。”陈九斤说。
“按死。别怕他疼。”
“扈哥,走廊里那些褥子,拿两条来。”
“隋哥,医务室那二十一个人里,有一个是这楼里以前接过骨的,姓崔,叫他出来。”
“贺明,你手电别关。”
九点零三分。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
他手上有血。
他没有擦。
三百六十七个人围成的那个圈里,站着三个人。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那个圈外头。
圈让开了。
他走进去。
他在离那三个人四步的地方站住了。
他没有伸手。
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不许动他们。”他说。
“谁也不许动。”
围着的那些人没有动。
“抬起头。”陈九斤说。
三个人里,最前头那个抬起了头。
“你。”陈九斤说。
“第一百七十四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你站在我们楼门口,站在最前头。”
“你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敲完你把手放下,插在裤兜里。”
“你左边那只耳朵上头缺了一块,是旧伤。”
那个人的下巴抖了一下。
“中间那个。”
第二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那天你站在第二排靠右边第五个。”
“我念第十九条的时候,你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一挪,你右边那个也跟着挪。”
“你脖子上有一颗痣,在右边,在衣领上头一寸。”
第二个人的手在身侧抓了一把裤子。
“最后那个。”陈九斤说。
第三个人站在最后头。
他二十出头,个子不高。
他没有抬头。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陈九斤说。
“可我上个礼拜三见过你。”
“三号楼二层那间空屋,我在那儿讲了一上午。”
“来听的十七个人。”
“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子。”
“你左手腕上有一块疤,你写字的时候拿笔的是右手,左手压着纸,那块疤露在外头。”
“你那天记了三条。”
“你记的时候把手放在了桌子底下。”
“那是程立本加的一样
第148章 四年前他也是新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