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黼也上前一步:“身为宰辅,臣有不察之罪。”
两个人,一人口头认罪,一人当场附议,配合得倒像是排练过的。
赵佶叹了口气。
“谭稹怯懦无谋,措置乖方。”他的声音里压着火,一字一顿,“贬顺昌军节度副使,勒令致仕。王黼、梁师成举荐不明,罚俸一年。”
这个处置还算公平,基本上参照当年处置种师道的做法。降的降,罚的罚,各打五十大板,体面都留着。
王黼和梁师成叩首领旨,谢恩的声音都比平时诚恳三分。罚俸一年对这两位来说,约等于让富人少喝一杯茶,但姿态必须有,姿态就是命。
处置完谭稹,赵佶转头看向王黼,语气稍缓:“王卿。谭稹奏本里言道,金人之弩机,射程与我新制军弩相若。此事重大,卿即责成军器监核验,查明原委奏来。”
这话一出,王黼眼皮跳了一下。
金人手里,有大宋新式军弩?这话要是坐实了,那可就不是边衅,是通敌。
他躬身启奏,先把水搅浑:“官家,此弩图样,原是西平郡公林昭自西疆递来,转付童太师,再由童太师移交军器监,方才依样造作,颁入军中。”
话里的钩子埋得又深又滑,林昭、童贯,把这两个名字先挂出去再说。
赵佶摆了摆手,打断他,淡淡开口:“朕不问这一路辗转来由。卿自择人,速速勘明此事,回奏于朕。”
一句话,把钩子原样没收了。
王黼躬身领旨,退回班中,心里一阵腹诽:这个弩机涉及的两个人,林昭和童贯,哪一个是自己能查的?查林昭?人家手握西疆兵马,自己连人家一颗钉子都搬不动;查童贯?人家马上要起复当宣抚使了,圣眷正浓。两头都是大山,他王黼夹在中间,查谁都硌手。
心里打定主意:最后上报“军器监无疏漏”,你不能仅凭射程一样,就说是同一种弩机啊。
正在此时,延康殿学士赵良嗣出班施礼:
“官家,山后战火已起,金人兵锋正锐,燕山前线不可无重臣坐镇。谭稹既已罢黜,臣以为当速速起复童相公——北边这个局面,满朝上下,也只有童相公还能震慑得住金人。”
此言一出,几位与童贯素来交好的御史纷纷出列附议,你来我往,力推起复。你一言“童相公威望素著”,我一语“北事非童公不可”,跟事先对过词似的,其实也真是,这几位的稿子,昨日夜里就在童府后门递进去对过了。
王黼和梁师成站在班中,这次再无话说。
毕竟谭稹是他们举荐的,如今荐砸了,失了话语权,现在还怎么好意思阻止起复童贯?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家的稻草,往别人家的梯子上捆。
朝中舆论几乎是一边倒,赵佶最终下旨:
起复童贯,落致仕,领枢密院事,充河北、河东、燕山路宣抚使。即刻动身,前往太原,再赴燕山,代大宋与金人就山后诸州交割事宜谈判。
退朝的钟磬声响起来,百官鱼贯而出,一个个面沉似水,各自怀着一本账。
童贯起复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
至于童贯本人,他在府里闲住这半年多,消息从没有断绝过。蔚州失守的消息进了东京当天,也传到了
第189章 童贯的貂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