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灰。
快到晌午的时候,齐二混子从街东头晃悠过来。
他走到铺子门口,站住脚,仰头看了看门檐下的红幌子,又探头往铺子里瞅了一眼。
“毛丫儿她妈,这铺面租下来了?”
冯秋月正在擦柜台,头也没抬:“嗯。”
齐二混子迈步进来,四下看了看。铺子里虽然还空着,可收拾得利利整整的,柜台擦得发亮,灶间冒着热气。他站在门面中间,搓了搓手,说:“挺好。比咱家的院子里强多了。”
马兰从灶间出来,瞅着他:“你又跑出来干啥?”
齐二混子东瞅瞅西看看:“听堂子里的姑娘们说,你们收拾铺子呢,过来瞧瞧。”
“啥意思,想过来帮我们卖豆包?”
“我哪有那个时间,听说,日本人在双河镇那边开了几个铺子,繁春院那边,牛金花让我过了年去双河镇开个分号,让我上双河镇那边去,管吃管住,工钱比这边还多一块呢。”
冯秋月把抹布搁在柜台上,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马兰问:“你啥时候走?”
齐二混子看着冯秋月:“过了年初三。”
冯秋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瞅我干啥,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齐二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那我可走了,别说我没和你打招呼。”
冯秋月把嘴一撇:“这事不用和我打招呼。”
马兰看着齐二混子问:“那个小白鹅也去双河镇?”
“你咋知道的?”
马兰不拿好眼神的瞅着他:“猜的呗。”
齐二混子不吱声了,他用眼睛瞄了下冯秋月。
冯秋月就像没听见,弯腰往灶堂里添着柴禾。
齐二混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两个女人都各自忙着,谁都不搭理他,就扭身往外走。
“你们忙吧,我回繁春院了。”说罢,齐二混子推门走了。
门一关上,马兰马上说:“你们家老二啥意思?”
“爱啥意思就啥意思,没功夫想他这事。他走了,我这儿倒是清静了,省得三天两头的就回家倒腾东西。”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白老板又过来串门,他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搁着几块灶糖,递给马兰:“你们尝尝,马上就要过小年了,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得吃灶糖。”
马兰没接,白老板有些尴尬的瞅着马兰。
冯秋月起身子,接了过去。
白老板搬过一把凳子,坐在门口,眼睛总是瞄着马兰。
就在这个时候,高守仁从门前走过,他扭头往铺子里瞅了一眼,看见马兰走出来,高守仁便头也没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