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你帮我看住她，别让她变回去，别让她变成我脑子里那个烂掉的样子——你能行的，你记得她活着的样子。”
吴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许，刚开始是能做到的，可是老痒讲了他妈妈死掉的样子，他脑子里的老痒妈妈，也是老痒讲述的样子。
那女人站在火光里，半边脸已经化成了黑糊糊的液体，另半边还维持着年轻时的模样，嘴角微微翘着，像是还在笑。
老痒松了手，踉跄着往树洞里退去，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撑不住她了，我的记忆在散，她也跟着散了。”
他退进树洞深处，火光在他身后暗下去，那女人的身影也一点一点模糊，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慢慢洇开、褪色、消失。
吴邪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印着那个画面。
一个穿碎花布衣裳的女人，在阳光下冲我笑，头发被风吹起来，那是老痒妈妈活着时候的样子，是我记忆里唯一一张干净的脸。
接着，又是老痒妈妈整个人融化的样子，也是她死掉的样子。
树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老痒最后的声音，又像是青铜树自己的呼吸。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火光吹得忽明忽暗。
那是吴邪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场“复活”。
没有起死回生的奇迹，只有一个儿子，用尽所有执念和算计，只为让另一个人替他记得，他妈妈曾经好好活着。
吴邪站在原地，还回不过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张麒麟。
“怎么回事？”
吴邪转过身来，嘴唇有些干裂，嗫嚅了半天才说道：“老痒让我帮他复活他妈妈。”
张麒麟看了看四周，视线落在老痒最后消失不见的地方。
老痒不在，可是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那。
“先走，他已经不是人了。”张麒麟把黑金古刀在手里一转，刀刃上的火苗被他腕力一抖，甩成半圈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