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溪在心里嘲弄。
平时看着圆滑世故，一旦触及自身性命，做起事来比那些只知道凭本能杀戮的魔兽还要狠毒。
“咳咳……”
旁边的废弃窝棚里传来浑浊的干咳。
莫溪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从斗篷的缝隙里，她看到一具瘦骨嶙峋的驱壳蜷缩在稻草堆中。
那是一个连魔气都无法凝聚的下等魔，徒劳地吞咽着阴冷的空气。
街道的另一侧，几具已经被饿死的尸体像烂抹布一样随意堆叠着，苍蝇在溃烂的伤口处产卵。
画骨窟封闭了一个月不进不出。
那些靠倒卖低阶素材、运送苦力维持生计的底层魔立刻断了活路。
多少魔因迷失在外围的风沙阵里被撕碎，又有多少魔因抢夺最后一块带血的碎肉而相互残杀？
莫溪知道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只要她现在低下头，乖乖走回那座大殿，主动认错，这漫天的风沙就会停息，城门也会重新打开，这些底层魔修就能活下去。
千面姬在逼她。
用整个画骨窟几十万底层魔修的命，逼她低头。
可是那又凭什么。
她本来也就是个底层渣滓，什么时候轮到她去同情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