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现,情绪更加亢奋,几个人围了上来,言语极尽刻薄。
苏晚没有后退,神色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耐着性子,一遍遍跟家属解释手术过程、并发症的发生机理,可悲愤冲昏了家属的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争执持续了许久,直到汪主任赶来,才勉强把激动的家属劝离走廊。
傍晚,龙厉等在医院楼下,远远就看见苏晚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她身形略显疲惫,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坐进副驾驶,苏晚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半晌没有说话。
龙厉侧过头,望着她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家属闹事的事我听说了,交给我来处理。””龙厉的嗓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可以找人压制网上的舆论,也可以出面和家属这边交涉,把这场纠纷压下去,你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些。”
在他的认知里,凭自己的能力,本就该替她挡下这一场无妄的风波。
“不行。”她声音很轻,态度却十分坚决。这是医疗纠纷,不是可以靠人情权势摆平的私事。”
手术记录、全部诊疗流程都有据可查,该走鉴定就走鉴定,该接受评判就接受评判。我是医生,我的清白要靠医学证据说话,不能靠你的人脉去摆平。”
龙厉很担心。他太清楚这件事一旦闹大会是什么后果,舆论不会在乎手术本身有多复杂,不会在乎术后并发症有多难以预测,只会盯着“医生”两个字穷追猛打。他见过太多人被这种无妄之灾毁掉职业生涯,他不希望她成为下一个。
“我不是要篡改事实。”龙厉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指责,承受无休止的谩骂。”
苏晚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攥住衣角,“选择做外科医生的那天,我就清楚这份职业要承担的风险。倘若遇上纠纷就要靠外力庇护,那我这个副主任,坐得并不坦荡。”
龙厉不是不认同苏晚的原则,只是心疼她要独自直面家属的谩骂、舆论的裹挟,还有医疗鉴定带来的未知风险。
他手里握着一条更快捷稳妥的路子,可以避开很多无谓的消耗,能让这场风波迅速平息,不必让苏晚陷在舆论漩涡里煎熬。可苏晚寸步不让,坚决拒绝他动用资源介入。
两个人的立场,在此刻发生了分歧。
一个信奉实力与规则,要靠自己的专业自证清白;一个习惯手握力量,想要替爱人挡下所有风霜。观念的隔阂横在两人之间,哪怕心意相通,也依旧生出了难以消解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