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桨划入河水,破开薄薄晨雾,带着他渐渐远离了这座都城。
慢慢的,皇城的轮廓一点点消失在在乳白色的晨雾里,最后只剩一道淡淡的剪影。
一个时辰后,皇宫寝殿内,派出去追查的暗卫折返,说沧渊的人已经离京,并且送来一封信:“陛下,他们说…这是隋曜留给陛下的信。”
“给朕。”
苏怀钰握紧拳头,右手捏着信纸,好一会儿才展开。
信上直白地写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隋曜他是沧渊君主,半年前遇刺重伤,失忆流落,机缘巧合之下被他所救,成为他的护卫。
这半年来,他一直没有想起身份,直到前两日,他突然做了一场梦……大梦唤醒他的记忆,也让他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起肩上的家国职责,他不得不回去处理一些事情,生死未知。
他说:“我对陛下之心不假,若我还能活着回来,希望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隋曜。”
苏怀钰一字一句读完,指尖绷紧,整张脸难看地吓人。
“好你个隋曜。” 苏怀钰咬牙切齿:“一声不吭走了,只留下一封信敷衍我……”
他喉咙发紧,怒意和一股淡淡的难过纠缠在一起,搅得他心烦。
他本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人,到头来,隋曜如此潇洒地留下一封信便离他而去。
呼吸粗重几分,他又想起了昨夜自己的隐秘心事……如今看来,分外可笑。
殿内气氛诡异,内侍在一旁垂首屏息,不敢说话。
苏怀钰把信扔进炭盆,强逼自己将他踢出脑海:“往后,谁也不许再提及这个人的名字。”
他冷着声音吩咐,亲眼看着信件化为灰烬,他还是很不高兴,咬牙:“把他的东西都给我扔了!扔得越远越好!”
越想越生气,他背过身,胸口上下起伏着,心道:不过是走了一个隋曜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护卫他还能再找上成百上千个!
伺候的宫人知他心情不好,手脚麻利地把隋曜的物件都扔了出去,过程中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惹了陛下不悦。
很快,殿中所有被隋曜碰过的东西都尽数换成了新的,苏怀钰坐在新床铺上,忽然间感觉到了一股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