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一位宗室老亲王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拖延啊!宗室诸王皆忧心皇嗣,选秀乃是祖宗旧制,历代君王皆是如此,陛下不可一意孤行!”
层层劝说接踵而至,一句句落在苏怀钰耳中。
他皱了皱眉,如今他根基尚未完全稳固,朝堂大半权柄握在世家与宗室手中,若一味强硬驳回,只怕会落得昏聩拒谏的话柄……
可每每想到选秀,他心底便莫名生出几分抵触,更让他心烦的是阶下那道沉默的身影。
苏怀钰不耐蹙眉:“朕知晓诸位忧心国本,只是近年各地水患刚平,百姓尚且拮据,大举选秀,耗费人力物力,劳民伤财。”
他搬出理由,试图拖延时间:“选秀之事,暂且搁置,等来年秋收,府库充盈,再议不迟。”
朝臣们还想再劝,却见苏怀钰抬手,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其余奏本,依次上奏。”
见状,众人只能压下话头,悻悻退回班列……
散朝后,百官陆续退去。
苏怀钰起身,走下玉阶,隋曜依照惯例跟上,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侧,一路往御书房而去。
在案前坐下,苏怀钰手拿毛笔,蘸了蘸墨:“方才大殿之上,他们奏请选秀,为何你一句话都不说?”
隋曜替他磨着墨:“朝堂议事,自有大臣进言,属下只是护卫,没有说话的资格。”
“没有资格?” 苏怀钰盯着他,冷笑:“好一个没有资格。”
心中那团火更盛了,他注视着隋曜的眼眸,“跪下。”
隋曜微顿,墨条在砚台里停滞,他依言屈膝,稳稳跪在御案之前。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他音色平稳,听不出情绪:“属下任凭陛下吩咐。”
苏怀钰握着毛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因许久未动,墨珠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他垂眸俯视跪在地上的人,昨夜殿内的种种、方才朝堂之上百官恳请选秀的画面,一股脑缠在一处,让他堵得慌。
毕竟眼前人是他第一个男人,也是第一个和他如此亲密接触之人……
“方才在金銮殿上,满朝文武都在逼朕选秀。” 苏怀钰凑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看着他们要将别的人送进朕的后宫,你心中就无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