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案前茶盏准备润润嗓子,这才想起昨日的课业还没来得及批复。
于是叹了口气,随手开始翻阅起来。
可这越看,他眉头簇拢得就越紧,这些年院内的学生,简直越来越差。
早几年还能瞧见些苗子,今年简直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乱世当道,民不聊生。
普通百姓别说温饱了,就是活命都成问题,这般光景下,普通人家哪还有余力送孩子来读书。
习文不比练武。
后者虽然花费也高,但再不济也能强身健体,好歹还有些肉眼可见的成效。
但读书科举则不同,应试不中,那就真的是前功尽弃。
如此在大多数人看来,那读书最是无用,能送来读书的,也都是些家境殷实富裕,抑或小有权势之辈。
这要在这些人中,挑选出真正的读书苗子,难呐!
卫鹤松只是随手翻了几人的课业,就不由长长叹息,这不……眼下这不是谁的课业,字迹潦草也就罢了,竟还敢在上面画乌龟!
卫鹤松气得胡子都在抖,可定睛细看后,却不由愣住。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卫鹤松老眼瞬间一亮,似是在一堆粪土中,发现了一粒金光灿灿的金子,脸上不由露出惊喜,捻着胡须道:“不错!韵脚工整,对仗分明,意蕴虽是单薄了些,但也算一份佳作了。”
卫鹤松欣慰地笑了笑,旋即将其放在一侧,准备继续往下看。
可仅仅片刻后,他又眉头一皱,将那诗重新拿了过来,又细细将后半首读了一遍。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卫鹤松越念越觉得不对劲,这看似简单的诗句,却不知为何竟显出几分意蕴绵长。
他渐渐闭上眼,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两句。
“谁知盘中……”
忽然间卫鹤松睁开双眼,几滴晶莹老泪竟开始在眼眶中闪烁。
他盯着面前这看似简单的诗句,激动得嘴唇都开始哆嗦,好半晌才意识到一件事。
“佳作!旷世佳作啊!”
也就在这时,一名书院的小厮敲门而入。
“先生,门外有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