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趴到木板上,把脸侧向墙面。
“给我使劲搓,搓干净了。”
老王看了看他,捏紧毛巾,拿起丝瓜络。
“先说好,这活儿得另算。”
“少不了你的!”
老王咬着牙,在他背上搓了两下。
搓到腋下时,热气裹着残留的臊味一下冲到脸前。
老王手里的丝瓜络掉在地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瓷砖墙,喉咙连着顶了几下。最终没能压住,扶着墙便吐了起来。
“这活儿我接不了!”
老王抹了一把嘴,连掉在地上的丝瓜络都没捡。
“那份工钱我不要了,你自己洗吧!”
他说完便冲出了淋浴间。
远处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紧接着,又有人低声说道:
“有的钱,就不是人挣的。”
许大茂趴在木板上,两边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
过了几息,他撑着木板坐起身,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叫人。
他重新拿起胰子,一遍遍往身上抹。
胸前、胳膊和大腿被他搓得通红。指甲划过皮肉,留下好几道血痕,热水一冲,刺得他肩膀直抖。
他还是没停。
直到那块胰子磨掉小半,身上只剩浓重的肥皂味,许大茂才关掉喷头。
他换上娄晓娥扔给他的衣服,又用旧毛巾把那套脏衣裳裹了几层,紧紧夹在腋下。
经过售票窗口时,售票大爷隔着玻璃喊了一句:
“下回再这样,先在厂里冲干净!”
许大茂没有回头。
澡堂门帘掀开,冷风迎面刮来。
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许大茂把脑袋往衣领里缩了缩,双手插进袖筒。
袖筒里面,十根手指一点点收拢。
“傻柱……”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许大茂脚步越来越慢。
用舌尖顶了顶被竹篾刮破的嘴角,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你给我等着……”
他低下头,夹紧腋下的脏衣裳,顺着墙根往南锣鼓巷走。
胡同里已经黑透。
各家窗户透出零星灯光,煤烟飘在屋脊上方,风一吹便散了。
许大茂回到九十五号院,轻手轻脚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