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仍旧没理他。
许大茂扫了一眼墙边,弯腰抄起傻柱靠在那里的另一根木拐。
他把拐杖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东西不错。”
“往后你一手拿拐,一手拿粪勺,还真是样样不耽误。”
话音落下,木拐往前一递。
拐杖尖不偏不倚,正戳在傻柱刚拆石膏的右膝上。
傻柱半边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牙齿撞破下嘴唇,血腥味在舌根散开。他把肩膀死死顶住墙,才没有一头栽进尿沟。
门口的笑声小了一截。
一个年纪稍大的钳工皱了皱眉。
“许大茂,拿嘴损两句得了,别碰人家伤腿。”
“关你什么事?”
许大茂头都没回,拐杖尖压在傻柱膝盖上,又拧了半圈。
“我跟老朋友叙旧呢。”
傻柱的喉结滚了一下。
额角渗出的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棉袄前襟。
许大茂压低身子,把脸凑近了一些。
“我可听说了,你那好妹妹何雨水,昨儿就卷铺盖跑了。”
“也是。连亲妹子都嫌你是个累赘,你还活个什么劲儿?”
“要我是你,早一头扎进这坑里,省得留在外头丢人现眼。”
门外仅剩的几声低笑也断了。
方才劝话的老钳工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傻柱还是没开口。
周围的说话声、风声、饭盒盖的碰撞声,像是隔着一堵厚墙,越来越远。
右膝一阵阵抽动。
那股疼顺着骨头往上钻,钻得太阳穴直跳。
他慢慢抬起头。
眼白里全是血丝,视线落在许大茂那张还在开合的嘴上。
左手却往下一沉。
竹扫帚悄无声息地探进深处,在坑底搅了两圈。
积在底下的污物翻了上来,裹住一根根竹篾。黄黑色的浆水顺着扫帚往下滴,味道一下浓了几倍。
门口有人捂住鼻子,又退了一步。
许大茂见傻柱只会瞪眼,拿木拐又点了一下伤腿。
“看什么看?”
“你丫再横一个给我瞧瞧!”
“没了一只手,两条腿也瘸了。你这辈子就配在这儿——”
傻柱的左脚忽然抵住坑沿。
肩膀往墙上一撞,腰背跟着一拧。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