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先迎了过来。
“妹夫来了？快进屋坐，我去给你们沏水。”
二嫂没说话，转身从厨房拿出一只空盆，搁在院里的木案板旁边。
赵峥把油纸包放到案板上。
“啪”的一声闷响。
麻绳跟着松开一点，露出底下一层厚实肥肉。
大嫂到了嘴边的话停了停。
二嫂把空盆往案板边又挪了半寸。
“爹，娘。”
赵峥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按理说，今儿该陪您二老吃顿回门饭。不过我临时有桩要紧事，耽误不得。”
“京茹留在家里陪你们说说话，日头偏西前，我骑车来接她。”
秦父愣了一下。
“这都到家门口了，哪有姑爷不吃饭就走的理儿？再急也喝口水。”
“改天我再陪您喝两盅。”
赵峥把大衣领口拢紧。
“今天是真有事。”
秦母擦了擦围裙上的手，还想再劝。秦父已经看出赵峥不是在说客套话，伸手拦了一下。
“有事你先忙，别耽误了正事。京茹在家，你晚点过来接就是。”
“成。”
赵峥转身往院外走。
秦京茹赶紧跟了几步，两只手捏着大衣衣襟。
“峥哥，你可早点来。”
“误不了。”
赵峥扶住车把，回头看了她一眼。
“在家陪爹娘说说话，别到处乱跑。”
“哎，我等你。”
赵峥跨上自行车，一脚蹬下踏板。
车轮碾过土路，卷起一层薄灰。
出了秦家庄，前面正好有个岔路口。
往右是回城的大路，往左则是一条通向山里的土道。
赵峥没有减速。
到了路口，他车把一偏，直接拐上了左边。
立春后的山野还是灰沉沉的。山脊压在远处，背风坡上的荒草伏倒一片，土路被冻得又硬又深，几道车辙一直伸向山口。
秦家庄的人只当他回了城。
没人知道，赵峥独自进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