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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母亲的名字刺得人眼疼。
耿明安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划过挂断键,动作干脆利落。
三秒后,屏幕再度亮起。父亲。
他再次挂断,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兜。
夜风穿街而过,卷起路边一张广告传单,哗啦一声撞在电线杆上。
小区路灯昏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尘粒。他站在楼下,衬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侧一截冷白皮肤。
身后那条柏油路上,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早已消失在拐角。引擎的轰鸣还残留在耳膜里,混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父亲拍着车门的怒骂。
“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别再认这个家!“
父亲的声音还在耳畔,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当时没有回头。
迈巴赫后座里,母亲捂着胸口喘气,父亲铁青着脸拨出第三个电话。他知道那些电话打给谁——打给公司董事,打给银行经理,打给所有能卡住他活路的人。
从今晚起,他不再是耿家大少。
银行卡会被冻结,股权会被移交,名下那套江景公寓的贷款会被立刻催收。这些他都算过,在书房里和父亲对峙的三个小时里,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他算过代价,所以走得没有半分犹豫。
耿明安仰头看向十八楼。
那扇落地窗亮着暖黄色的灯,窗帘没拉严,透出一道窄窄的光缝。
薛俐虹在等他。
他不知道她看没看见楼下那场对峙。但他知道,她一定听见了——小区不大,深夜里引擎声和争吵声能传出半条街。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单元门。
门禁卡刷了三次才刷上,指尖有点凉。电梯镜面里映出他的脸,眉骨棱角分明,眼底没有红意,也没有狼狈。
只是下颌线绷得太紧,像是在咬着什么东西。
电梯数字一格格往上跳。
他想起三个小时前,书房里的灯光。
父亲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摔在他面前,钢笔滚到地上,笔帽弹起来,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签了它,你还是我耿振山的儿子。“父亲坐在红木大班椅后面,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耿明安站在书桌对面,没有坐。
“她在公司做了两年,从来没拿过公司一分钱便利。“他的声音很稳,“爸,你动她,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父亲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桌沿,“这是她上个月的考勤记录。迟到十一次,早退八次。你当我不知道她每天下午三点在干什么?“
耿明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那些下午薛俐虹去了哪里——她在考职业资格证,每周三下午上课。这件事她只跟他一个人说过。
父亲连这个都查了。
“我给你三个条件。“父亲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第一,让她从公司离职,永远离开这座城市。第二,我给她五百万,她拿了钱走,从此两清。“
“第三呢?“
“第三——“父亲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如果你两个都不答应,明天经侦的人会去找你。你那个项目审批单上,有一笔二十七万的物料款走的是个人账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耿明安的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那笔二十七万他记得。去年车间赶工期,供应商要求预付定金,公司走流程要两周,他先用个人账户垫了,后来从报销里走了出来。这笔账每一笔都对得上,票据齐全。
但父亲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他是董事长,审计部是他的人。他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所以你不是在跟我谈条件。“耿明安一字一顿,“你是在逼我选。“
“我在给你机会。“父亲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冷冷看他,“选家族,还是选那个女人。“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踩在神经上。
耿明安看着面前这个鬓角花白的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他从小敬畏的父亲,教他下棋、教他记账、教他“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的父亲,此刻坐在那张椅子上,像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拧上笔帽,放在桌沿。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二十七万那笔钱,每一张票据我都留了底。经侦来了,我不怕。“
“但我怕的是——你今天能拿二十七万整我,明天就能拿两千七百万整她。“
“她什么都没做错。“
他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母亲从门外扑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明安!你疯了?你爸说的是气话!你坐下来,好好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母亲的手,那双手从小给他缝过扣子、包过饺子,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放得很慢。
“妈,对不起。“
他走出书房,走过长廊,走过客厅,走出那扇住了二十多年的大门。
迈巴赫跟在他后面出了小区,按了三次喇叭。他没有停。
最后车子超到他前面,横在路边。父亲摇下车窗,只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走了,就别
第136章 斩断后路,孤身赴温柔-->>(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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