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风华的宋相辅政大秦,传道解惑,授她经纬天地之学,教她权衡朝局之术,引她窥见万民生息。
自懵懂开蒙那日起,嬴乐之便深知,自己胸藏丘壑、智计不输旁人,心性坚韧、格局开阔,绝非深宫中娇养无用的金枝玉叶!
看着万众瞩目、被朝野默认的储君兄长,年少的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份不服。
同受恩师教诲,同承王族血脉,同懂天下治乱。
凭什么,唯有兄长配坐那九五龙椅?
凭什么,天命帝位,生来便与她无关?
她曾坦然告知恩师:兄长能君临天下,她嬴乐之,亦可!
只是彼时,父皇还在世,温情压制野心。
她甘愿收敛锋芒,安于臣位,随恩师治理大秦。
可这份隐忍与退让,最终在兄长对老师出言轻辱的那一刻,寸寸崩裂。
君临天下的帝王,坐拥至高权柄,渐生骄矜自负。
兄长啊兄长,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肆意折辱老师的呢?
那一刻,嬴乐之那颗被掩藏的野心彻底熊熊燃烧。
她可以甘居人下,可以辅佐兄长一生,但无人可辱她恩师,轻贱半分都不行。
所谓手足情深,抵不过他一朝帝王骄妄。
所谓天命既定,从来都是庸人自缚的枷锁。
既然他身居高位,却不懂敬重肱骨、不懂惜才感恩,那这帝位,他也不配坐。
最后,嬴乐之褪去所有温顺伪装,卸下所有手足退让。
“老师,学生亦可取兄代之!”
昔日她只想与兄长比肩?
如今,她要亲手夺下这万里江山。
烽烟骤起,朝局倾覆。
她携恩师之势造反,一路势如破竹,横扫阻碍,颠覆兄长执掌的大秦朝堂。
数年隐忍,一朝勃发。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算吧?毕竟也从未依赖过。
所以,兄长还是安心赴死去吧。
旧帝退位,新朝开立。
嬴乐之踏过万千宫阶,登临无数人梦寐以求、却从不属于女子的至高帝位。
她成了大秦亘古以来,第一位女帝。
少时不甘为人臣,后来为师夺乾坤。
兄长是男子又怎样?
我嬴乐之还是好女子!
世人狭隘,总以性别论高低、以长幼定尊卑,殊不知她的野心与格局,远比历代先王、远比纵横一生的祖父还要辽阔盛大。
她要的从不是一隅安稳王座,而是万里无疆山河,是四海臣服、万国来朝的大秦盛世!
登临帝位之后,嬴乐之锋芒尽展,杀伐果断,锐意开拓。
她承先祖基业,续一统宏图,挥师拓土,开疆辟壤,一步步将大秦版图推向极致,硬生生打下整片东亚大陆。
四方部族、列国余势、边陲诸邦尽数臣服,疆域辽阔,万邦归心,九州大地再无势力可与大秦争锋,天下一统,海内升平。
身为千古第一女帝,朝野皆知她宫中广纳俊秀,豢养无数美男侍从,供宫廷消遣、装点宫闱。
可满宫春色,万千都比不上一个宋也。
恩师二字,是她年少的启蒙、依仗、底气,更是她至高权柄里唯一的柔软。
万千春色不及她一身风骨,满殿风流难抵她半分才情。
岁月流转,朝堂安稳,盛世既定。
嬴乐之一生纵横天下,经略四海,最终只留一位嫡子作为大秦唯一继承人,承载万里江山的未来。
她将子嗣交由恩师亲自启蒙授课,一如当年少时那般。
宫墙漫长,岁岁晨昏。
总有宫人私下闲谈,言语温柔又敬畏,一遍遍复述着那位丞相的传奇。
他们赞宋也年少成名、惊才绝艳,是大秦第一位空前绝后的女丞相,是勤政爱民,被天下百姓交口称颂、世代感念的良臣。
儿时嬴乐之每每听闻,总会伫立良久。
再看现今,当年那个敢与天命相争、敢向帝位伸手的少女,如今站上了最高处,和宋也一起打下了东亚大陆。
整个大陆各部,谁与大秦争锋?
岁月流转,卷起帘幔微动。
嬴乐之气息微弱,望着阶前白发垂垂的宋也,轻声呢喃:“老师,我舍不得你。”
“臣在此,陛下莫怕。”
师者,终似一棵常青古树。
我想,恩师这一页。
应有杏坛育李,薪火相传。
我细数,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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