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松手!把湿帕子捂紧了!”
年世兰半边身子撞在罗汉床的紫檀木围栏上,撞得肩头生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手扣住床腿铜环,另一只手将攸宁和沈眉庄母子往床榻最里侧的夹角里按。
船身在激流与撞击的双重冲力下打了个旋儿,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
“娘娘!第一艘火船上的铁钩挂住咱们左舷的船板了!”
门外传来周宁海焦急的大喊,伴着甲板上兵刃砍砸铁索的脆响与水师官兵的嘶喊。
“那火油沾水不灭,顺着外廊烧上来了!后头还有两艘火船正顺着水头冲过来!”
“什么?”曹琴默惊得魂飞魄散,手指抠进软垫里,“铁钩挂住了怎么使得!那火船上全是柴草火药,再烧下去咱们这船也要跟着炸开的!”
外头的浓烟越来越重,哪怕隔着门帘,舱里的人也开始被呛得直咳嗽。
安陵容伏在罗汉床边,一边用湿帕子捂住口鼻,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道:“方才我闻见那味儿里头桐油极重,桐油比水轻,泼水只会让火苗顺着水流到处淌,水师拿水桶浇是浇不灭的!”
“用沙土!还有浸湿的厚棉被!”
趴在年世兰怀里的攸宁猛地探出小脑袋,扯下捂嘴的帕子大声喊。
“额娘!弘历哥哥给我讲三国水战,说火油着了不能泼水,要拿沙袋和浸了泥水的厚棉被直接扑上去闷死它!再让人拿长竹竿绑上湿棉被,去堵窗户和外廊的火苗!”
她人小嗓门亮,在这混乱嘈杂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年世兰脑子里瞬间清醒过来,这凤尾楼船本就是皇家御舟,底舱不仅压着几十袋用来稳船的河沙,各房更备着几十床御寒的厚棉被和漳绒毯子。
“颂芝!采月!”
她当机立断,抓起手边的短匕往床沿上一拍。
“去把寝舱里所有的棉被、厚毯子全扯出来,推进浴房的大水缸里浸透了送出去!陵容,你盯着舱里的窗户,哪处缝隙冒烟就拿湿毯子堵死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