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长发。听到这话,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剪秋预想中的那般暴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底浮现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商人重利轻别离,本就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本宫原也没指望几包燕窝人参,就能让他们替本宫去冲锋陷阵。”
剪秋压低声音,满是不甘:“那娘娘的意思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华贵妃收拢了临清的商绅?奴婢听说,华贵妃大笔一挥,把明年宫里一半的缎子采买都许给他们了,还许诺了内务府香料的进项。她这是借着南巡,明目张胆地结交地方、大肆敛财啊!”
“结交地方好啊,本宫就怕她不沾这浑水。”
宜修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
“年世兰自以为聪明,用内务府的采买权买通江南的商贾,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可她忘了,这是大清的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她转过身,看向剪秋:“后宫嫔妃,越权干涉内务府采买,私自去和地方上的豪强巨贾勾结,把朝廷的肥差当成自己手里施恩的筹码。你觉得,皇上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剪秋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娘娘英明!华贵妃这步棋,简直是引火烧身。皇上最恨底下人结党营私,更何况她年家还在西北领兵,这可是大忌!”
“不仅如此。”宜修重新坐回罗汉床上,“年羹尧现在还在西北,年家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她在山东这般招摇过市地招揽商户,这叫什么?这叫邀买人心,培植私党。去,给京里的本家传个口信。”
“娘娘您说。”
“让御史台里咱们的人,好好整理整理这些年内务府采买的账目,再深挖深挖这几家商贾往年给年羹尧军中或是西北送过多少孝敬。”
宜修微微仰起头,看着屋顶雕花的横梁。
“当年年羹尧是怎么起来的,本宫管不着,但她年世兰想在后宫里一手遮天,还想把手伸到皇上南巡的钱袋子里去就不行。本宫就要让她知道,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是粉身碎骨。”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再去查查,临清这几个商户里,有没有底子不干净的。尤其是那个漕帮,江湖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查出他们身上有什么命案或者走私的勾当……到时候,和这种法外狂徒做交易的华贵妃,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剪秋满脸喜色,恭敬地福了福身:“娘娘神机妙算,奴婢这就去办。这回,定叫翊坤宫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