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来自司农寺与户部的八人:“你们八个分作三组,明日卸了官服,换作商贾装扮,分赴关中、洛阳、山东三地。采买时切忌打着官府旗号,务必化整为零,通过当地靠得住的粮行与漕运商队分批吃进。每五日把采买的数量,时价填进这张表格,由驿站密送回京。”
一名户部主事看完条陈,迟疑了一下,拱手问道:“启禀沈给事,眼下正是十月秋粮刚入市的时候,若是大批钱帛在三地同时买粮,哪怕扮作商贾,万一引得当地豪商跟风囤积,哄抬粮价,如何应对?”
果然是常年和钱粮打交道的老手,一眼就看出了隐患。
沈恪也想过同样的问题,所以这个时候回答起来得心应手:“所以到了地方,别盯着一两个大州府死买,沿着黄河与渭水漕运的各处小码头分散收粮。一旦某处市价涨过五成里的一成,立刻停手,转去下一处州县。另外,头一批不必全用现钱,可先付定钱立契,让粮商从江南,淮南往北调运。”
“下官明白了。”
沈恪又转向右侧将作监与太史局的人,把绘有仓储改建图和物候记录表的纸张递过去:“将作监的人跟着采买组走。不必新建大仓,专挑三地漕运节点旁荒废的旧隋仓或民间大庄园修缮加固,要求是防潮防火,进出车马便利。太史局的几位,这表上的降雨,风向,河水涨落与土壤干湿,须按日填写。”
不到两刻,二十二人的差事,路线,支取钱粮的凭证与汇报周期,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都听清楚了?没别的疑问,现在就去偏房领过所和盘缠,明日一早动身。”
沈恪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宣布散会。
众人齐刷刷躬身为礼,抱着各自领到的表格与凭证,秩序井然地退了出去。
沈恪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稍微松了口气。
时间紧,他没等国库,都是花的自己的钱。
虽然这才刚开始就花了不少,但是只要能够缓解未来的旱灾,那都是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