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微微一惊。
竟然是吕不韦的举报奏折,举报自己的儿子吕辉在图先之谋下准备做一系列恶事。
赵高本来很想说这图先是背主之徒,并不代表自己,但转念一想也不对,虽然这个计策不是出自己手,但也很符合自己的口味,而且也已经在做了。
属于是图先为了给自己投名状,设计了一个自己挑不出错的计划,然后自己在履行之。
但没想到吕不韦竟然敢把这个当举报内容上奏到了大王手里。
这件事给了他一阵不知所措——根本没想到吕不韦竟然还能如此清醒,而且明知奏折递上去授柄于大王,儿子出事了,他也走定了。
但如果他也想走了呢?
嘶……赵高突然一阵胆寒——他明白嬴政说自己大祸临头是什么——如果吕不韦要以他自己下场为要挟,硬要让赵高本人陪葬的话……
他能怎么办?!
而真正的问题在于……罗网、秦国真的对吕不韦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吗?如果吕不韦真的不玩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赵高马上露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对大王嘶声说道:"奴婢……奴婢感激大王救命之恩。"
说罢,还不断对嬴政磕头以示感激。
而嬴政还在冷冷地看着赵高,暂时还在权衡中。
但很快他还是挥了挥手,阻止了赵高的殷勤:"好了!"
赵高马上停止,头上的尘渍清晰可见,但依旧一板一眼地跪地拱手,等待上首的命令。
"图先是你的人吗?"嬴政先问道。
"回大王,他是刚刚投到奴婢麾下的人。"赵高语句清晰地说道。
对嬴政,他不能撒一点谎。
"你是仲父的奴吗?"嬴政皱着眉头认真问道。
"回大王,奴婢是隐宫出身,是大王的奴,绝不是吕不韦之奴。"赵高认真地对嬴政禀报道,"吕不韦也只是这一代罗网的首领,罗网一直在秦室服务。"
"那你要这背主之徒何用?!"嬴政阴冷地发火道。
"回大王,正是如此!"赵高福至心灵地回应道,"此人乃背主之徒也,这唆使吕辉公子的手段,当为此人一人所为,奴婢仅听大王吩咐,大王说如何即如何。"
嬴政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对赵高说道:"不要让这举报信上一切罪责被钉死。"
赵高一愣,顿时明白了。
事可以做,但是不能被定义成罪,尤其是明确定义成吕不韦和吕家的罪。
"其他的,除了郑国作为狱囚,暂不要做进一步处理以外……"嬴政一挥袖袍,"你自己看着办。"
"请大王放心!"赵高五体投地地保证,"奴婢一定办好,达到大王的期望。"
"嗯……"嬴政对此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赵高,"最近罗网的折损……大吗?"
低下头的赵高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但他没有任何的表现,只是继续说道:"要处理诸多杂务,人手和损失……确实是很大。"
"行了。"嬴政说完,就没有多说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虽然出了点变故,但还是按计划进行吧。"
"奴婢遵旨。"赵高行礼,"这就告退了。"
同样,他也站起身,倒退着走出了宫殿。
而嬴政看着倒退着走出了宫殿的赵高,也是微微一哼,随即就指了指内侍:"把奏折给寡人呈上来。"
随着一旁的内侍将地上的奏折捡起来拿给了嬴政之后,嬴政就将奏折放到了御案上,拿起毛笔,开始在一张空白的黄纸上书写着刚刚定下来的计划。
刚刚的设想大概已经完善了,但是让韩沥和李斯还有盖聂各自在新罗网中占据什么比例,承担什么职责,他要先写一个框架,然后才把相应的人叫过来详细讨论一下。
然后这一写下去,他就发现了个问题。
他此刻竟然没有铁鹰锐士的花名册。
因为铁鹰锐士的花名册,现在是被放在了宗室族老的手里。
他这一代秦王从十三岁登基到最近亲政的日子里,宗室宗正以自己未亲政,要为秦王和嬴姓宗室保留一只拨乱反正的力量,不能为太后和相邦所据为由,没有把铁鹰锐士的花名册给自己。
结果,到了自己完成亲政了,这玩意自己也忘了去拿——但这样一只从没有对自己的生死大事起作用,而且是宗室用来防自己的力量,嬴政的意见就一个。
不为寡人所用,就不必存在了!
但因为眼下没有花名册,他也就不知道安排哪些人进罗网。
尤其是他不想要老油条,他要安排新人进去——借着这波提纯,他要树立自己的铁鹰剑士,让那些只会对嬴姓宗室忠诚的老油条随意凋零吧。
我嬴政,才是这秦国唯一的王!
思考到这里,嬴政就对内侍说:"传令到黄门,让渭阳君入宫见我。"
内侍应声而去后,他才继续对着黄纸写写画画。
而走出章台宫的赵高现在是既气愤又觉得无可奈何。
他没想到吕不韦竟然敢弃罗网和相位不顾的情况下也要拉自己下水——更没想到这个沽名钓誉的人竟然恢复了清醒。
但更让他气愤欲狂的是,他无法在私底下复仇报复——吕不韦这一手让他只能死在秦法下,而不能死于私人报复!
但最让他气愤和微微畏惧的地方在于,秦王竟然要在他即将担任罗网首领的时候掺入别的势力!
这又是一件他无法反抗的事情。
现在,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到时候进来的其中一人里,一定会有韩沥。
"韩沥!"赵高咬着这个名字,不露声色地恨得咬牙切齿。
你等着!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