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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也在心中叹气。
好不容易找个对自己好的,偏偏是个心神非常危险的怪人,自己要靠着他的同时,还得照顾他的心神……真难受。
等到韩沥回到小院里,关上门的时候,惊鲵还要上前替他脱衣。
韩沥倒没有拒绝,只是他说了一句:"从小到大,我从不让人服侍我,我都是自己来的。"
"您越来越不是一个人来。"惊鲵将韩沥的衣服脱下来后,叠整放在架子上放好,"有时候把琐事交给别人做,你能有更多思考的事情。"
"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韩沥想了想还是拒绝,"我总要保证一点,就是我能识别到我府里任何人,都跟我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下面两个胳膊,都是人——我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夫君。"惊鲵拉着韩沥的手来到了榻边,"妾身现在只不过是劝诫你——可是你的正宫夫人会纠正你的行为——尤其是,你的心性。"
"我知道。"韩沥叹了口气,"我会跟她磨合——但阻力从不是来自她的感受,而是她带来的人所认为的应然。"
惊鲵想要走过去另一边吹熄烛火,但韩沥却有点突发奇想地问惊鲵:"不尝试去用气劲掐灭火烛吗?"
"这已经是妾身的家了。"惊鲵却微微转过脸露出了一副恬然的笑容,"自己家里,还是更希望多走几步路的。"
"哼哼哼……"韩沥无奈地笑笑。
他其实严格意义上,没有家——因为只要有地方住,哪里都可以去他的家。
这点上,在府里住着的人反而比他成熟。
"呼。"
惊鲵吹熄了远处的蜡烛,又走到了摇床边看了看,爱怜地抚了抚摇床里熟睡的小韩言。
而韩沥则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承尘,心中思绪万千。
自己……又要接纳一个女人进入自己的生活了。
这是自焰灵姬,赵姬之后,第三个和自己同床而眠的女人——也是跟焰灵姬一样,以后几乎要长久在一起的床伴——甚至说不定会比焰灵姬的时间还长。
因为焰灵姬总要走出去复仇,而惊鲵只需要待在自己身边。
这会涉及到自己的下半身问题和精神应对问题——最少十几年,都得要分配注意力。
开后宫真踏马是个辛苦活——他羡慕嬴政,不需要对每个女人都要交出自己的心去认真对待。
但他也很清楚,嬴政从没有从女人这里得到过任何慰藉,也就没从儿子们身上得到过——因为儿子都是母亲最初教出来的。
而且,别看嬴政凉薄,但他也知道嬴政是把盖聂、赵高、昌平君和自己当做了某种支撑物在对待的——意思是他可以忽略这个人的身心,但一旦没了工具,他就头疼。
不过,迄今为止,他韩沥也拍胸脯保证,他没对不起嬴政分毫——当然这也是嬴政在忍和杀自己之间徘徊的最大阻碍。
不过……既然盖聂迟早要走,昌平君迟早要反,那自己就算做得再好,估计也难讨得了好。
在这种思索之间,视线彻底暗了下来,韩沥在突然的黑暗中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床边有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挂衣声。
紧接着脚另一边的床榻微微沉了一点点,紧接着一个身影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游到了韩沥身边。
韩沥伸出了手,环住了这个女人的腰肢,真正以手指抚摸腰身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感。
他的肉身在雀跃。
"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要更求真一点,"惊鲵突然在韩沥耳边说了句话。
韩沥严重怀疑惊鲵在说俏皮话。
"我从不拒绝女人。"韩沥想了想,说了句实话,"但我不想连累人,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见证了太多的举族而诛。"
"我不想给不出一个好归宿的同时,还要连累你也好,谁也罢,陪我死——踏马既然真免不了死,"韩沥难得真情流露了一会,眼中带泪,"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
"今天……你有我。"惊鲵没说太多,只是说完一句话,"也许,我也会陪你——"
话音刚落,惊鲵就对着韩沥吻了下去,堵住了他一切要说的话。
而韩沥,也在一种回应中,身体越来越热,也准备脱掉身上束缚的一切。
他没有摆脱这场动机是生米煮成熟饭的肉体痴缠——因为在他身上的是惊鲵。
一个危险,但也是一个能出事时,走得出去的女人。
而这就够了,他知道现在,最怕的就是走向末路的那一刻,拖累到人。
至于那句"也许,我会陪你……"他半点不信。
惊鲵是个理性的女人。
至于其他的交流,等到最少这一轮完毕,如果都睡了,那就最少两人在第二天醒来再说。
今天,此刻,他们俩只需要肉体的欢愉。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风从院墙外翻进来,把檐角那盏没熄尽的灯笼吹得轻轻一晃,又轻轻一落。
屋内,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最后一点烛光投在帐上,摇摇晃晃,像两条终于缠到一处的鱼。
摇床里,小韩言翻了个身,小嘴吧嗒两下,又睡沉了过去。
那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这满屋子的春意,有了一点踏实的活气。
她会在场,但她不会是见证者。
这对她也算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