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问起后续,韩沥的谈兴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先把怀里咕噜噜看着自己的韩言放进摇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娃娃离了人,倒也不哭,就瞪着眼看摇床顶上,像在数那几根木头。
"总听说夫君为天下奇人,妾身还不知奇在哪儿,今天见到这摇床,算是见识了——端的是巧思奇妙。"
惊鲵笑着接了一句。
韩沥看过去,只见她脸上真挂着点好奇,也不知是演的还是真的:"有了这摇床,妾身只需要轻轻摇一摇,言儿就能慢慢入睡,而且不比要常常捧着抱着,常嬷都觉得这木具奇妙呢!"
常嬷,就是先前给惊鲵接生的那个稳婆。
惊鲵见她耐心,生了韩言之后也没放人走,留了下来帮忙当保姆。
"技术改变生活嘛。"韩沥简单说了一句,"其实,也就是我不想炫技,我还想造个更有意思的摇床——有轮毂,有钟摆式往复装置——"
"其实,妾身和常嬷还算年轻,有把子力气,不需要轮毂也搬得动这床架的。"
惊鲵温柔地截住了话头。
意思很明白:摇床这事,就别整什么幺蛾子了。
至于那什么钟摆式往复装置,她连提都不想提——最简单的结构,对她和孩子而言就是最安全的。
要不是摇床那点摇晃能帮着孩子入眠,她连这种四个角不能脚踏实地的婴儿床,心里都是有点打鼓的。
韩沥也从善如流,不再提改装。
只是他还有别的计划:"那行,摇床可以就这样维持现状。等言儿一两岁了,还可以安排一种叫枷椅的玩意——"
"枷椅?"惊鲵抓住了关键词,"好像,像个刑具。"
主要这个"枷"字,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应该说算个束缚具,让孩子有个支撑的同时,你我或者保姆这些大人,还能借它带着孩子行走。"韩沥耐心解释,"我到时候把实物做出来,你看看先。要行就用,要嫌弃,送给别人用就是了。"
"既是夫君设计的东西,岂有不用之理?"惊鲵立刻从善如流,"那就给言儿试试看吧。"
"然后四五到六岁的时候,就能上学步车了!"
三言两语之间,韩沥就把韩言到六岁以前的玩具,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夫君能如此宠溺言儿,视如己出,妾身感激——"
"你我既为一体,就不要谢不谢了。"
"那是自然。"惊鲵的脸色又柔和了一点。
韩沥有一种感觉:只有把心思放在韩言身上,惊鲵内心的情绪才会被天然地调动起来。
比如这会儿,她看向韩沥,语气里就带上了一点征询和担忧:"但是,听起来夫君好像更倾向于让言儿玩耍享乐,不知……不知是不希望言儿德行有操吗?"
话问得很轻,却问得很大胆。
这要是一般侍妾,是断断不敢问的。
但惊鲵毕竟不能当一般侍妾看——她是顶级杀手的同时也是真看出来了韩沥爱女如己出,这才壮着胆子问。
不过这也戳中了韩沥自己的软肋。
按说,像惊鲵这种从小吃尽苦头、如今熬成顶级杀手的女人,对孩子的想法就一条:别重蹈我的覆辙,希望孩子有个不一样的命。
韩沥给女儿定的零到六岁成长计划,全是玩,半点正经营生没有,由不得她不多想。
但韩沥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别重蹈我的覆辙。"韩沥微微不自然地皱起脸,"小时候好好玩,都好过像我一样过度早熟——这会出问题的,只是不知道爆发于何时。"
听到这句,惊鲵的眼睛终于动了动。
她想起来了。
韩沥的发家史,恐怖就恐怖在"七岁"二字;十七岁,就完成了势力之主的壮举。
跟她自己一样,肯定苦。
更别提,韩沥还是主动扑进去的。
她懂这种痛苦,更惊异于韩沥这种主动沉沦的魄力。
可这样矫枉过正,到底好不好……她没想明白,便又把话头绕了回来:"不如夫君给我说说那未说完的事情吧?"
"嗯……好。"韩沥也乐得先搁置争议。
下一刻,他脸上就浮起一股子嫌弃和烦闷:
"李信一拿到了试验权啊!就跟一条玩疯的狗一样!"
惊鲵眨了眨眼,没想到韩沥对李信这么大的恶感。
其实韩沥倒也不是恶感。
他这人就事论事,纯粹是被李信的做派烦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信这人有一样好:只要他自己心里那道审核关过了,他就认。
所以经过那么一遭复杂的考验、再算上整个秦廷的相处,尤其是有嬴政的信任打底——李信现在不会再怀疑韩沥这个人。
可他对新出的甲,那真是极尽试验之能事,往死里招呼。
韩沥絮絮叨叨,故事就这么讲开了。
当时,李信提着青铜剑,站到那副罩着环锁甲、套在假人身上的试验靶前,第一招,就是一剑捅腹。
战场上最常见、不穿甲就最致命的伤,就是这一下。
那假人,是用熟制的羊皮缝成人形,里头塞满芦絮和稻草做的,除了没血,跟真人差不了多少。
"蹙"地一声。
这要是无甲之人,这一剑早把人捅穿了。可青铜剑碰上甲面,竟稳稳当当地弹开了。
李信只当这是试探,再憋足了吃奶的劲,又捅了一剑。
依旧是一声钝响。
两剑下来,掀开锁甲一看,羊皮连个洞都没有——当然凹进去了点,搁真人身上,该算轻度内伤。
这一下,在场的人全惊了。
意味着穿上这内甲,哪怕不披外甲,也能挡一挡刺击。
韩沥甚至瞧见,秦王政的视线落在甲上,难得地抬了抬下巴
第579章 表面夫妻的磨合-->>(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