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丞大人觉得需要听吗?"
"咸阳收到风这么快的吗?"韩沥不急着听,只想弄清楚盖聂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
"这里恰好是整个路段的中段。"盖聂依旧毫无波澜,"事情发生的时候,消息传到你这里和传到咸阳这里是同时发生的。"
"就派你一个人前来探查吗?"韩沥有点怀疑。
"当然不是。"盖聂微微摇头,"但我比大部队快了半个时辰。"
"为什么要快?"韩沥希望他解释。
"朝堂派来的勘探人员,只需要做好勘察后,回馈给朝堂即可——可朝堂从不只有秦王。"盖聂看着韩沥等人,答得非常诚实,"而我只负责给汇报秦王。"
"其实,别的我并不在乎。"韩沥一句话,让在场几个人都微微变了脸色,"我就想问,这个以一敌六的人,活下来了吗?"
"活了。"盖聂说得非常确定,"在六个天字一等的高手中,他最后还是活下来,并有余力遁逃了。"
白芊红和焰灵姬不由得悚然一惊。
一个人,面对六个天字一等的剑客,竟然成功遁逃了?!
无论这个人受创有多重,这份实力,实在不可揣测。
"你大概还有几年能追得上这个逃遁的人?"韩沥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
"可能三年。"盖聂言简意赅。
就这一句,白芊红和焰灵姬都不由得正色起来——至少平心而论,她们俩可没这个本事从六位天字一等剑客的围攻中脱身。
而盖聂却认为三年就能达到这个级别——
"但也可能要十年。"盖聂又补了一句。
这下子,两女神色一哂。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神色一哂。
"是需要境界达到才能知道是吗?"韩沥顿时了然地说道。
盖聂没有言语,却点了点头。
"唔,这是你们剑客的世界,与我无关了。"韩沥马上打了个哈哈。
哈哈打完,他却又追了一句:"你会实际透露出来,这个被围攻的人成功遁逃了吗?"
"我会对大王如实交代。"盖聂不打算隐瞒。
就在韩沥准备点头时,盖聂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尊重朝堂的使者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不由得微微一笑。
很明显,逃出去的管中邪究竟要不要追究,这么个强大的剑客是不是一定要置之死地——不论韩沥这边,还是盖聂这边,都宁可求稳,也莫生变。
因为现在,一切以吕不韦能成功退场为主,其他另论。
"我们一起去见郑国吧!"盖聂建议道,"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而且鼎已经丢失了,他有责任。"
"不光他。"韩沥叹了口气,"我也有责任。"
"所以我们到时候一起返回咸阳,面见大王。"盖聂并不否认他的猜想。
事已至此,韩沥也只能帮忙引路了。
装死了一整晚、换好衣服的郑国,正端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汤是白水加了点盐,滚得烫嘴,郑瑢一勺一勺地喂,喂得又慢又小心,像在给个孩子喂药。
"爹……"郑瑢怔怔地看着父亲,"您为什么……"
郑国抬起头。
"为什么你不对我说……"郑瑢眼圈又红了,"说过您是韩——"
"给我把嘴闭上!"听到那个词的头一个音,郑国猛地斥了一句,随即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好在周围无人。
他压着嗓子,脸上那点倦意全被这一下子吓没了。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郑瑢实在不忿,"我是您的女儿,难道我您还信不过吗?!您却告诉了韩沥!"
"我从没有告诉他!"郑国无奈地辩解,"是他早就知道了!"
"那我还是不能知道?!"郑瑢更委屈了,"既然他都知道了,为什么我还不能知道?!这十年是我跟在您身边的!"
"猜不出,就不能知道。"郑国却非常冷峻地答道,"知道我内情的人,没一个跟我交谈过,都是打猜后自己认定的——韩沥如此,白嵌红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吕相也是如此。没一个是靠跟我套话了解到的。"
郑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满腔怒火和担忧堵在胸口,却得不到半点慰藉。
她只能梗着脖子,继续道:"如果您告诉我,我也许能帮——"
"你帮不了。"郑国打断她,语气平淡,"或者说你平日里做的就是在帮我——因为这个身份从不要求我做多的——修渠,就是我要做的,而且也是我在做,且我快要做完的。"
郑瑢呆愣愣地看着他:"那您为什么要玩命?"
"因为不玩命,我的命朝不保夕。"郑国啜了口汤,慢条斯理地说,"没靠山,别说我有原罪了,就算是无罪的干净人,难道爹这十年修渠当掌事就过得安稳?你看到爹过得安稳吗?!"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多少人想摘桃子,捞爹的成果?!"他恨铁不成钢地朝外面一指,"为什么最后还是爹在掌事?!"
"因为他们解决不了最难的问题!"郑国凑近女儿,声音压成了低吼,"而最难的问题只有我能解决!"
"但就算这样!"他的神情一点点接近癫狂,"爹的靠山快没了!夏太后死了,长安君反叛死了,吕相邦快倒了!"
"不靠大王,不靠十四公子,你爹能怎么存身?!怎么立足?!"他再次扫了扫四周,随即压抑着嘶声道,"爹要去黄泉了,你还能活个好?!"
"那女儿就跟随您——"
"啪!"
郑瑢还要再驳,郑国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不重,却脆得厉害。
郑瑢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睛里的泪"唰"地滚了下来。
"蠢!"郑国毫不客气地骂,"生你养你,难道是让你年纪轻轻就随爹而去的吗?!"
他一把抓住郑瑢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女儿疼得皱眉,也不肯松劲:"你给我记住,爹要能力再续弦生子,你得把爹这一脉的香火祭祀保留下来。"
"如果真的走不下去……"他终究还是松了点劲,悲哀地看着女儿,"跟着韩沥,让他帮你找个愿意当赘婿的人,到时候孩子姓郑,也要把我这一支给保留下去。"
"爹……"郑瑢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
"别哭了。"郑国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幽幽一叹,"爹还没万般俱空,你也别哭丧了,这条路还没走完呢!"
"爹……"郑瑢有些惊慌地不明所以,"您……您都险死还生了,怎么还——"
"郑水工——"两父女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郑国马上抬手示意郑瑢噤声,这才转头看向来人:"韩假丞,白舍人,郑姑娘,而这位是——"
正是过来找他的韩沥和盖聂一行人。
"这位是盖聂先生。"韩沥为郑国介绍道,"王上的剑术教师。"
"噢……"郑国作势要起身行礼,"见过盖聂先生。"
"郑水工,不必多礼,您刚刚险死还生,现在正处于恢复的状态中。"盖聂微微虚晃了一下手,"可以再休息一下的。"
一听到"可以再休息一下的",郑国就明白了——这是准备拉着他前往咸阳面君受罚的人。
他点了点头,随即把碗递给郑瑢:"瑢儿啊,去帮我再打碗汤来。"
郑瑢却纹丝不动,只盯着郑国:"爹,我是您唯一的女儿,您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我需要在您身边。"
"那我需要喝碗汤。"郑国也盯着她。
"汤可以待会再喝。"郑瑢有点执拗。
"待会就没得喝了!"郑国一下火了。
"为什么待会就没得喝了?!"郑瑢非要问个明白。
"哎呀!"见父女俩僵住了,韩沥干脆一抬手,"既然令女想听,就让她听——反正这事儿,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横梁!"他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了!"横梁一路小跑过来。
"去。"韩沥一把拿过郑瑢手里的碗,塞进横梁手里,"给郑国水工再递一碗
第576章 大时代下的小人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