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好关系,就不知道我以后到底是在秦廷工作,还是在幻梦工作了。"
"这个你考虑太早了!"韩沥直接评价道,"你现在文还达不到秦国小吏的水平,武还达不到正军小卒——再沉淀一点最好,大器有免成、早成和晚成之分,不必向前两项看齐,又难又痛苦的。"
横梁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倒是白芊红却略微有不同看法:"早点决定,也好早点下功夫达到标准。如果你走秦廷文事,通过学室问法即为秦律之吏——你识文断字的水平如何?"
"倒是勉强识字,却是不爱看书。"横梁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你最起码先别走秦吏路线,这下只有秦廷武备、幻梦的文武事了。"白芊红随即看向韩沥,"不知您给幻梦的最基础成员是如何定标准的?"
"幻梦的文事啊?"韩沥看了一眼横梁,"相比秦吏还要多一项本事,那就是得会术算——心算口算珠算笔算。"
"这个你掌握多少了?"韩沥问横梁。
"这个我当然都会了!"横梁自豪地说道,"在幻梦做文事,别的可以不会,算数都不会那就只能做庶务了。"
"那是因为你在韩重身边耳濡目染,让你帮忙的时候顺便把你教会的!"韩沥没好气地点破。
横梁继续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会术算?!"白芊红对横梁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光,随即看向韩沥,"那他实际上完全可以当秦国计吏的职务啊?"
"你想当计吏吗?"见此,韩沥直接问横梁。
"嘿嘿嘿……"横梁只能腼腆地说道,"我想当大侠。"
"大侠可是要出人命的!"明白了横梁的志向后,白芊红调侃一句。
"但他帅啊!"横梁崇敬地说道。
"那我知道你再学好本事一点后干什么了。"白芊红直接给了个答案,"你要准备好,你可以去商队打个下手先——当然你要问过你姐夫才行,他答应了,我才好找我表妹安排。"
"去……商队跟当大侠有什么关系啊?"横梁有点不懂。
"你看到的帅气利落的大侠,实际上都是百家走出来的绝代天骄。"白芊红解释道,"他们身负百家中最上乘的武功,拥有门派多年经营各方所得的情报和人脉,扬名和高歌猛进很快的。"
"啊……"横梁突然有点幻想破灭地应了一声。
"真正在江湖上走的大侠,那是得要有人脉,有财富,各处路段的黑白地头蛇都能打点好了,就能被称作大侠了。"白芊红说完,笑了笑,"幻梦到现在十年不到,你就别想着能做到百家门派那样有人脉,有武功和财力了——但是当一个处处都讲人情世故的大侠也是不错的。"
"啊……"横梁突然有点嫌弃。
"而且,话说回来,最赫赫有名的大侠,实际上还比不上一个贵人给予的官位。"
说着白芊红瞟了一眼韩沥:"尤其是这个贵人拥有天下公认的举荐权限的时候。"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韩沥打了个哈欠,对横梁说道,"而真正叱咤风云的大侠也无不希望得到一个成为士,甚至人上人的机会。"
"虽然也不是没有喜欢当隐士的。"韩沥也先说清楚,"但是很多人其实也是没奈何和后悔颇多。"
说到隐士,韩沥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人——后世那个"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
这人做隐士是做得真后悔,子孙没一个有出息的,几亩薄田一荒,连口体面饭都吃不上。
可见"不为五斗米折腰"五个字,说的时候痛快,过后是要还的。
当然这话他不能跟横梁讲。
"而你的这位公子就是大器免成的代表人物了。"白芊红捧了捧主君,随即话锋一转,"而我们接下来看到的,护送队伍里,不知具体生死的管中邪,就是典型的大器早成的人物。"
"他会没事吗?"一提到管中邪,韩沥就向白芊红求证道。
"我不好说。"白芊红没有打包票,"甚至,我相信郑国到时候没死,更甚于管中邪能躲得过去。"
这话听着绕,意思却明白。
她对郑国有信心的原因,在于这十年来没人可以接替郑国的位置,他的技术不可替代——罗网要真搞死了郑国,还得受累把水渠一并负责。
不是白芊红肯定,而是能把水渠做到这个份上的人,寥寥无几。
韩沥在郑国面前都是个新兵蛋子,再找人能找谁?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罗网要是连这个账都算不好,那就妄称罗网了。
"管中邪——"韩沥不由得咋舌,"一个我过去根本没听过的人,没想到会上罗网的必杀名单。"
"管中邪的成名时期是在吕不韦当上丞相的时候,那时他可是相邦最得力的打手。"白芊红介绍道,"基本上任何吕不韦的敌人,都或多或少地死在了管中邪剑下,更难得的是他竟然通兵略,是多才多艺的可用之才,因此才得都尉统领。"
"意思是秦军认这个人。"韩沥听明白白芊红的潜台词。
白芊红点点头:"管中邪在大兵团的对战中没有特别的名声,但是很多隐秘的、人数不能太多的小战斗,他都完成得很好。"
"如果不是他这么有才华,"白芊红笑了笑,"吕不韦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更多赏赐,甚至最后把女儿也许配给了他,让他当自己的女婿。"
"这也意味着……"韩沥神色认真,"吕相邦这次算是真发狠了,用了他在武力上最好的一张牌,就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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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在官道旁的一片野地前停下。
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味道就先一步钻了进来——铁锈味,混着晨露压不住的腥甜,闷在清晨的空气里,浓得化不开。
韩沥第一个下车。
入目的场景让他脚下一顿。
现场只剩下一架孤零零的板车。
老马低着头,似乎在悠闲地啃咬着地上的什么,可那片草,是褐红色的。
板车附近的地面近乎凝固,大片大片的暗褐色,层层叠叠,像谁把一桶桶陈血泼在了黄土地上。
这是一次残忍的偷袭,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任何侥幸。
道路两旁,整整齐齐地用白麻布铺盖着尸体,一边二十五具,排得笔直,像两排沉默的界碑。
郑瑢一下车,就看到了此情此景。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愣愣地站着,脸上没了血色,眼神也空了,连路都不会走了,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吹就倒的泥胎。
"呕——"
横梁比她好不到哪去。他盯着那一排排白麻布,喉结上下滚了滚,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把脸憋得发白,硬是没吐出来。
焰灵姬和白芊红各自站在韩沥身侧,神色严肃,谁也没有说话。
倒是一个县尉打扮的中年人先迎了上来。
他一路小跑,官靴踩在血泥地上"吧嗒吧嗒"响,到了韩沥跟前,先拿袖子抹了把额上的汗,才拱手试探:"不知这位大人可是韩假丞乎?"
"正是本官。"韩沥承认。
"唉,这次一屯人殒命之难,触目惊心啊!"县尉不由得叹了
第575章 死劫终过-->>(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