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竟看过很多东西。”韩沥含糊其辞地说道。
“可你实际上基本就住在新郑,足不出户。”昌文君点破真相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韩沥对此淡然一笑。
昌文君只能不忿地看着磨盘。
“芈启谢大王厚赏。”昌平君的反应是先向章台宫的方向对此行君臣大礼。
然后才指着两架磨盘问韩沥:“哪个是我的?”
“没区别,三个都是一批的。”韩沥解释道,“我是按军器监的规则统一打造的。”
“呐——”韩沥一指磨盘边缘,上面有字。
昌平君看了看,发现两个都用凿子刻出“富平石匠攫,少府舍人红,假丞沥”等字眼。
“噢,原来你也算物勒工名了。”昌平君明白了,随即招呼人,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石磨,“把它搬下来。”
有两个楚服的楚人汉子立刻就想去搬。
“两人不够的。”韩沥马上提醒,“宫里都得四人。”
但其中一个楚人汉子马上不愿意了:“我们楚人,说两人能抬就两人能抬!”
韩沥只能看着昌平君,昌平君似乎也很意外这种突发情况,于是就问:“宫里都要四人才抬得动,你两人才二人,抬得动?”
“抬得动!”楚人汉子似乎一口吐沫一个钉地保证。
“若抬不动,摔了怎么办?!”昌文君走了过来,冷声质问。
“摔了!我们就自刎而死!”楚人汉子说道。
“抬不动也一样!”另一个楚人汉子说道。
韩沥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只能摊开双手,无声地看着昌平君,不知道他在唱哪出戏。
“人说,楚人好巫鬼,轻生死。”焰灵姬突然开腔了,“是不是以为这是向我这个越人示威的举动?”
“你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位越人火巫!”昌文君只能冷下脸问这些躁动的楚人汉子,“火巫!难道就因为她是越人就可以不尊重吗?”
“怎么搞的?!”韩沥后仰着腰轻声问焰灵姬。
“一些人认为我不行礼,是不尊重昌平君和昌文君。”焰灵姬撇了撇嘴,“可是我是一个火巫,巫对贵人历来就不用行礼的。”
“除非她承认自己是重黎的子孙!”又一个楚人汉子叫嚣道,“不然就是火巫又怎么样?谁信——”
下一刻,这个楚人汉子身上就着起火来,他不得不全力拍打着。
但火就是不灭。
昌平君盯着焰灵姬:“教训就够了!”
“不要破坏你现在主君的正事。”昌文君也警告。
焰灵姬手指动了动,状若无事地说道:“我是被挑衅的。”
“所以我不会说什么。”昌平君沉下脸,指着被烧得不成人样,和另一个脸上总算有点害怕的人说道,“把他们给我拖下去!”
很快,几个楚服壮丁就把搞事的人给拖下去了。
然后昌平君问韩沥:“宫里面多少人抬这玩意。”
“八个人,”韩沥回复,“上四下四。”
“来八个人!”昌文君马上吩咐道。
这下,才算是安安稳稳地来了八个人,四个抬上面,四个抬下面,这才把磨盘给抬了下来。
韩沥也上前把篷布盖好。
“让你见笑了,韩沥。”昌平君走了过来。
“我不明白你们在干嘛?”韩沥耸着肩膀。
“他们看我是越人,想欺辱我。”焰灵姬解释道。
“其实是看你一巫女打扮,但是你是越人,尤其是火纹。”昌平君叹了口气,“楚国楚人自诩为日神远裔,火神嫡嗣,一个越巫思掌火……”
“在楚国,吴越之地,巫可没行礼的需要!”焰灵姬提醒。
“是,但这终究是秦国。”昌平君也没办法,“这是经历几十年秦规的楚人。”
“我们不会计较你刚刚放火。”昌文君说道,“也希望不影响今天你与我们的拜访。”
“不影响。”因为一直是一头雾水,韩沥只能老实说,
“那请左庶长跟我来。”昌平君作为主人引导着韩沥。
“我就不进去了。”焰灵姬对此停在原地,“免得又有哪个疯子把这个石磨整坏了,到时大家都不高兴。”
“你跟他进去吧,”焰灵姬对郑瑢说道。
“啊,我?!”郑瑢有些意外。
“就你了!”昌文君也拍了板。
于是,茫然无措的郑瑢,尾随在韩沥后面,和昌平君,昌文君两兄弟一起走进了庄园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