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一回 柴桂怒殴殷天锡 遭陷囹圄受百千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衙役一拥而上,不顾柴氏勋贵体面,铁链缠身,铁锁套颈,硬生生将柴桂锁拿。又将供奉的丹书铁券肆意夺下,抛掷在地,全然不敬先朝御物。

    柴桂厉声喊冤:“先朝铁券在上,国法条条有据!你徇私枉法,颠倒黑白,欺压勋旧,残害良善,日后必遭天谴!”

    高廉冷笑不止,喝令:“狂徒利口,死到临头,尚敢妄言!带入大牢,细细拷问!”

    当下官兵入府,肆意抄检,翻箱倒柜,劫掠家私,将一座勋臣府邸搅得狼藉满地、残破不堪。府中仆妇家童尽数驱散,财物器物肆意抢夺,百年勋府,一朝零落。

    高廉携着擒获的柴桂,回转州衙,即刻升堂理事。两边皂隶排列森森,刑具罗列堂前,杀气凛然。高廉端坐公座,满面寒霜,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柴桂!你如何恃凶逞恶,殴死殷天锡!从实招来,免我动刑!”

    柴桂立在堂下,虽带枷锁,傲骨不折,一一将殷天锡屡次逼宅、辱尸欺孤、率众行凶的始末,从头至尾细细分辩,条理分明,句句有理。

    怎奈高廉心藏私恨,决意要为小舅子报仇,哪里肯听实情!只认定柴桂恃势行凶、藐视官府、擅杀官亲,不容半点分辨,拍案怒骂:“刁蛮匹夫!仗着旧朝虚券,肆无忌惮,横行州府,殴杀皇亲,罪无可赦!还敢巧言抵赖!左右,与我重责一百!”

    两旁皂隶不敢违拗,轰然应诺,上前按倒柴桂。可怜柴桂世家公子,素习诗书,体质文雅,何曾受过公门酷刑!百板重杖打下,皮开肉绽,血肉翻飞,筋骨碎裂,痛得昏死数次。皂隶用水泼醒,再行责打,一百杖毕,柴桂遍体鳞伤,血染衣衫,气息奄奄,难以站立。

    高廉见他不肯屈招认罪,愈发恼怒,喝令下入死囚大牢,严密监押,不许亲友探视,不许送饭补水,日夜锁铐,受尽苦楚,只待拟定罪名,便要问斩处决。

    狱卒领命,拖拽柴桂下堂。那高唐州大牢,乃是极恶凶险之地,暗无天日,秽气熏天,四壁潮湿,虫鼠滋生,牢中尽是重犯凶徒、亡命恶汉。但凡入此牢者,十难活一。

    柴桂被推入囚房,沉重铁镣锁足,粗重铁链锁身,钉在石壁之上,动弹不得。满身杖伤,血肉模糊,被潮湿地气一侵,剧痛彻骨,寸寸煎熬。牢中黑暗阴寒,不见天日,昼夜不分,唯有霉臭血腥、污秽浊气,扑面而来,令人窒息欲呕。

    高廉早已暗中吩咐牢头狱卒,不许善待,任其自生自灭。一众狱吏得了官府示意,更是百般凌虐,日日克扣饭食,早晚冷水泼身,随意呵斥打骂,百般折磨。白日里枷锁紧箍,不得稍动;黑夜里寒风吹袭,伤痛彻骨。身上创口溃烂流脓,无药医治,日夜痛楚,寝食难安。

    柴桂一身清白勋臣,只因一时义愤、失手除凶,落得身陷囹圄、身受酷刑、昼夜受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境地。

    夜间枯坐黑牢,听牢中悲啼惨叫、铁镣叮当、鬼哭森森,想起身世遭遇,不禁泪落如雨,满心悲凉。想先祖开国功勋、丹书铁券世代传家,何等尊荣!自己一生守礼、安分慎行、敬祖守法,从不招惹是非,只为叔父含冤、恶霸欺孤,一时仗义,便遭此灭顶横祸!

    世道昏暗,官法颠倒,权贵横行,良善遭殃!恶人逍遥法外,善士身陷牢笼,勋臣不如无赖,礼法不敌权势!丹书铁券形同虚设,朝廷法度尽是私情!

    柴桂在牢中日夜受苦,身遭百般折辱,心中冤屈千重,苦楚万端。往日世家富贵、诗书从容,尽数化为云烟,只剩黑牢凄风、满身创伤、无尽煎熬。

    正是:

    仗义除凶惹祸殃,勋臣落魄陷高墙。

    一朝怒打贪权恶,百日牢中受罪伤。

    铁券难遮官府弊,忠心不抵势猖狂。

    高唐黑狱埋冤客,只待风云救栋梁。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