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显然一直没有射出这一箭。
他就在等周野出现。
周野停在门口。
“现在人到了。”
“还等什么?”
巡逻兵嘴角扯了一下。
“我等你,是让你看着。”
话音落下。
他手指猛地扣下机关。
弓弦骤响。
秦烈立即侧身。
可双方距离太近。
那支弩箭仍旧直奔胸口。
就在这时,一块木盾突然从侧门外飞了进来。
砰!
弩箭重重撞在盾面上。
木盾被整个掀翻,擦着秦烈肩膀砸到地上。
“你娘的,还真赶上了!”
孙大虎人还没完全冲进来,声音已经先到了。
秦烈抓住这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向前。
卷刃长刀横劈。
咔嚓!
短弩直接被劈断。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同时从侧面扑上。
沈峥也已经带人冲入空地。
空间本就不大。
三个人一旦失去先手,根本撑不了多久。
片刻之后,最后一人也被按倒。
秦烈这才退到土墙边,重重喘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沈峥。
“军营呢?”
“乱还在乱,不过已经压住了。”
沈峥快速把情况说清。
“东门没完全丢。聚将鼓已经响了,各队正在重新点人,混进去的细作藏不住多久。”
秦烈又看向刚进来的孙大虎。
孙大虎喘着气摆了摆手。
“马厩外面的草料烧了不少,马我让人从东边赶出去了,没踩进营里。死伤几匹,还没来得及数。”
“军械仓主体也没烧起来。”
听到这里,秦烈绷着的肩膀才稍稍松开。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地上的巡逻兵身上。
“叫什么?”
那人嘴角带血,居然还笑了一下。
“韩柏。”
沈峥脸色顿时一沉。
又是韩柏。
周野已经蹲下,从他怀里摸出一块染血腰牌。
上面同样写着韩柏的名字。
真正的韩柏,多半已经死在昨夜那支巡逻队里。除此之外,巡逻兵身上还有一枚小小的私印。
秦烈看到以后,立即摸向腰间。自己的那枚还在,沈峥把两枚印并在一起。
大小。
纹路。
甚至边角一处细小缺损都几乎一模一样。
“连副统领私印都仿了。”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想拿它做什么?”
巡逻兵没有回答。
周野却在他右臂护腕内摸到一处不正常的夹层。
刀尖挑开。
一张已经盖好私印的军令掉了出来。
秦烈接过,只看第一行,脸色便骤然变了。
【临河关守将接令。】
【北道发现大股敌军,立即开启外关,放巡边骑队入内。】
【不得盘查,不得延误。】
日期就是今日。
沈峥也看清了内容。
“临河关?”
临河关才是真正卡住北境的一道门,关外就是北狄控制的草原。
平日大关紧闭,只开侧门通行。超过十人的队伍,无论拿什么军令都该逐个盘查。
可眼前这张军令用的是秦烈私印,命令却是直接开外关,只要守将相信。
外面等着的就算是几百骑,也能趁开关的一瞬间直接冲进去。
秦烈已经走到那名巡逻兵面前。
“送军令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抬头看他。
“军营起火以前。”
“骑的,是你们临河军最快的驿马。”
秦烈的手缓缓握紧。
“多久了?”
巡逻兵笑了一下。
“现在问,晚了。”
“算路程……”
“他应该已经到关城了。”
沈峥猛地转身。
“备马!”
可他的声音才刚传出去,北方忽然传来沉重钟响。
铛!
第一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紧接着。
第二声。
第三声。
钟声沿着山岭,一声接一声传来,一直响到第九声。
沈峥的脸色彻底白了。
秦烈也抬起头,死死盯着北面。临河军里的人都知道这九声意味着什么。
外关开门,巡逻兵靠在地上,脸上的血还没干。
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远处,第九声钟鸣缓缓散进山谷,临河关已经开始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