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白芜卿靠在车壁上,终于允许自己喘了一口完整的气。
这一口气喘下去,她才尝出自己喉咙里那股铁锈味。
那枚碎片在她的胸腔里,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血肉烙着她,烫得她连呼吸都带上了灼意。
"走。"她说。
田晓草一愣:"现在?不等天亮?不是不能走夜路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白芜卿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下眼,"先离开这里要紧。"
引擎低低地轰鸣起来,方向盘在田晓草手里转了个圈,车头缓缓调转向南。
即便那只手已经从天门退了回去,天门也已经关闭,白芜卿还是能感知到有某种窥伺的目光,一直,一直在注视着她。
像一条甩不掉的蛇,黏在她后背上。
那目光并不如何灼热或者粘腻,只是"存在着"。
像一片羽毛,轻轻地、固执地,贴在她后颈上,怎么都甩不掉。
白芜卿知道这不是错觉——她现在的五感被那枚碎片撑得过满,那点"被看着"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真切。
车动了。
车辆次第汇入夜色,像一滴滴的墨,融进更深的夜色里。
白芜卿始终没有回头。
回头没有用,那个东西不在身后,在天门底下,在门缝后面,在那条她亲手摸过的裂纹里——它已经把她的味道,仔仔细细地收起来了。
它不急着动她。
它只是看着。
看着她在尘埃里跑,看着她跌跌撞撞地上车,看着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
它像一个有耐心的看客,坐在黑暗的观众席上,等一场好戏。
而白芜卿知道,这场戏里,她早晚会是那个被请上台的主角。
窗外的风,忽然小了下去。
好像连风都识趣地避开了天门那个方向。
白芜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往南。绕开天门盆地。"
声音落进车厢里,半晌没有回音。
只有车轮碾过碎砖的、一下一下的闷响,和安安在她怀里慢慢平复下去的呼吸声。
白芜卿闭上眼。
身后那道注视,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跟着她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