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水里泡着两片菜叶。
小娃说:"我娘洗菜的。"
程峤硬生生咽下去:"……甜。"
姜小禾在旁边笑得差点缝歪针。
火灭后,霍老板站在焦黑门框前掉了两滴眼泪,随后第一件事却是把三个孩子挨个摸了一遍脑袋。最大的那个低着头认错,说自己不该躲进去玩。
霍老板抬手像要打,最后只把人抱紧。
"楼没了还能盖。你没了我跟谁算账。"
黄狗腿上夹板时咬了陆临渊一口。牙印不深,谢听雪看见后只说:"它大概觉得你扛得不好。"
陆临渊看着狗:"恩将仇报。"
黄狗冲他摇尾巴。
这一夜,红楼烧掉半座。
第三层也确实塌了。
可没有人死。
三个孩子、一条狗,全活着。
陆烬的第二封信,前两句都对。
最后三个字——
别进去。
他们没听。
火灭后,西市百姓没有立刻散。
有人主动排成一队,把没烧完的布匹从湿泥里捞出来;染坊几个女工把还能用的布撕成条,给伤者包手。霍老板看见自己一匹价值几十两的云缎被剪成绷带,嘴唇抽了两下,最后只说:"剪窄点,贵。"
姜小禾没好气:"命更贵。"
霍老板蹲下帮她按住一个伤员:"我知道,所以才没抢。"
那个最大的孩子一直牵着黄狗,走到陆临渊面前,小声问:"叔叔,那个写信的人是不是不想救我们?"
陆临渊想了想:"他想救。"
"那为什么不让你们进去?"
"因为他见过进去以后死人。"
孩子似懂非懂,又问:"那我今天没死,是他看错了吗?"
陆临渊没有替未来下结论,只摸了摸黄狗脑袋:"至少今天,你活着。"
天快亮时,谢听雪坐在药铺门口换药。姜小禾剪开她被烫破的裤脚,皱眉看着小腿那片红肿。
“疼不疼?”
“不疼。”
姜小禾一巴掌拍在旁边没伤的地方。
谢听雪眉头一跳。
“这叫不疼?”
“那块本来就疼。”
姜小禾被她气笑了。
陆临渊坐在旁边让人重新缝肩伤,忽然看见街口有人放了一只黑纸鹤。
纸鹤没有写字。
只有翅膀内侧画着三条线。
第一条,四十七个黑点。
第二条,一栋烧塌的楼,旁边是零。
第三条,还空着。
谢听雪也看见了。
“他在记。”
“嗯。”
“记我们听了几次,没听几次。”
陆临渊把纸鹤折回去。
“那就让他继续记。
三个获救的孩子第二天来找谢听雪。最大的那个送她一根烧焦的红绳,说原本拴在黄狗脖子上。
"给你,辟火。"
谢听雪看着那根已经黑了一半的绳:"它自己都差点烧没。"
孩子很认真:"可它没烧没。"
她想了想,还是系在剑鞘尾端。
陆临渊看见时没有笑。只是等孩子走后,说:"挺配。"
谢听雪看他一眼:"你肩上那块狗牙印也挺配。"
于是两个人都不说了。
那根红绳后来一直留在剑鞘上,颜色越来越旧,却没有被换掉。
程峤见了嘴欠,说谢听雪终于知道挂点喜庆颜色。谢听雪没回嘴,只用剑鞘在他伤手上轻轻一敲。
程峤疼得跳起来,姜小禾在后面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