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认?”
陆烬捏着棋子:“认。”
“那就完了?”
“什么完了?”
“败了就不能活?”
陆烬看向他。
周四郎指着自己:“我死十六次,今天还在烤饼。”
钱掌柜在旁边纠正:“饼已经焦了。”
“焦了也是饼。”
陆烬低头看那枚黑棋。
“我做过很多不能当没发生的事。”
“谁让你当没发生?”周四郎道,“你欠谁的账去还谁。你现在站这儿发什么呆?”
钱掌柜又点头:“这人很适合进账房。”
陆烬被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脸色古怪。
谢听雪却问得更直接:“你带我们来看这些,是想让陆临渊变成你,还是别变成你?”
陆烬抬头。
“最开始,我想证明他一定会变成我。”
“现在?”
陆烬看了一眼门牌上的【未定】。
“现在我不知道。”
程峤道:“不知道不是挺好?”
“对一个活了很久都靠‘知道’活着的人,不算好。”
陆临渊终于开口:“那就重新学。”
陆烬笑了一下:“你现在说得轻。”
“我以后可能也说不轻。”
“那时候呢?”
“那时候再有人骂我。”
程峤立刻拍胸口:“这个我擅长。”
顾长庚道:“排队。”
谢听雪没说话,只把剑往肩后一收。
陆烬看她:“你不报名?”
“我一般不骂。”
程峤差点被口水呛住。
谢听雪继续道:“我动手。”
陆烬沉默两息,点头:“也行。”
短暂的笑意过去以后,旧灯里的渔阳南堤越来越清晰。
顾长庚立刻开始记水位、风向、闸位和时辰。
“只有一句‘别开’不够。”
陆烬道:“我知道第三闸会开。”
“谁开的?”
“看不清。”
“为什么开?”
“也看不清。”
顾长庚抬头:“那你凭什么断定不开就对?”
陆烬神色没变。
“因为我见过开后的四十七具尸体。”
“没见过不开以后?”
“没有。”
这一问,让空气静了一下。
陆临渊看着灯里的河水。
“我们回去。”
陆烬问:“信我?”
“信你见过死人。”
“然后?”
“去查闸为什么会开。”
陆烬眼神沉下去:“如果来不及?”
陆临渊道:“那就到那里再选。”
“你会害死人。”
“也可能救错人。”
两张一样的脸隔着一盏灯。
谁都没退。
最后是谢听雪先转身。
“明日申时,还早。”
程峤问:“现在呢?”
“先把伤包完。”
姜小禾立刻指向他:“尤其你。”
程峤脸垮下来。
棋城的出口就在众人身后慢慢浮现。
周四郎站在炉边喊:“下次来带面!”
钱掌柜回头:“你先学会不烤焦!”
小男孩从门里探出头:“明天见!”
没有人答应一定明天见。
但钱掌柜还是挥了挥手。
陆烬最后一个走到出口前。
他没有跟出去。
陆临渊回头:“你不走?”
“我还有几条街要看。”
“数败局?”
陆烬提起重新亮着一点黄火的灯。
“看看有没有别的‘未定’。”
门合拢前,他又补了一句。
“渔阳南堤,我不会跟去。”
“为什么?”
“我想看你们不按我说的做,会不会死人。”
程峤立刻骂:“你这人真欠揍。”
陆烬笑了。
“所以别死。”
【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