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也杂,刀、凿、短枪都有。
唯一相同的是腕内侧那枚小小九灯纹。
“别让他们碰钟!”顾长庚道。
谢听雪迎上第一人。
她今天不用重劈,剑路反而更快。第一刀从右肩来,她左剑不挡刃,先点对方手腕。剑尖只入两分,足够让五指发麻。刀落地之前,她已经绕到侧面,剑柄敲后颈。
人倒。
第二个用短枪。
谢听雪不进枪圈,借钟楼立柱绕半步。枪尖追来,她剑锋贴柱一滑,木屑飞起,枪杆被立柱和剑同时夹住。她抬膝顶杆,短枪从中弯了一下,对方下意识松手。
她一脚踹胸。
人滚下楼梯。
“两个。”
钱掌柜正在泼水,听见她还数,忍不住道:“你真没漏过?”
“目前没有。”
“佩服。”
另一边陆临渊被三个人围住。
对方明显知道他右臂有旧伤,所有攻势都往右边压。第一刀砍肩,他退;第二凿点肘,他再退;第三枪封住左侧,逼他只能向右。
这是套好的。
陆临渊连退三步,后腰已经碰到钟座。
再退就是铜钟。
第三人眼里露出一丝得手的亮。
陆临渊忽然坐下了。
不是摔。
是整个人顺势往钟座上一坐。
三件兵器同时从头顶掠过,彼此撞在一起。
他左脚扫第一人脚踝,右脚踩第二人膝侧。两人失衡的瞬间,他左手抓住第三人的腰带,借对方前冲的力往身后一送。
那人直接撞上钟腹。
咚——
钟响了。
所有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陆临渊自己也被震得眼前发白,却没有停。他转身一掌按在那人腕内侧九灯纹上。
照骨纹一闪。
这枚纹底下同样有血印。
和昨夜令旗上的,是同一种刻法。
“谁给你们落的印?”
蒙面人咬死不答。
陆临渊没逼问第二次。
因为钟声响过以后,更大的变化已经来了。
远在中州九灯殿的九具帝尸,同时抬起了头。
青石城上空,黑金大字一行行浮现。
【旧诏外泄。】
【民心躁动。】
【乱势加深。】
最后一行比前面更大。
【封界提前。】
程峤抬头,脸色彻底变了。
【今夜子时。】
原本三日的期限,被直接砍掉了大半。
城里还有六万多人没走。
钱掌柜看着城下长得看不见头的队伍,嘴唇发干。
“这不是它们自己想出来的。”
顾长庚盯着被抓住的蒙面人腕上血印。
“有人在喂它们新的‘乱’。”
钟楼下,何三尺忽然喊了一声。
“这里还有字!”
众人低头。
刚才钟响以后,三十七行旧字最下面竟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不是第四十行。
只有一行更小、更像后来补刻的话。
【若借骨者不肯交印——】
后半句被铜锈遮住。
谢听雪蹲下,用剑尖一点点挑锈。
第一字露出来。
【勿】。
第二字。
【斩】。
第三字刚露半边,城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青石城西门的封界线,提前合拢了。
墙外还有一支三千多人的撤 民队伍。
墙内,是他们的家人。
哭声一下炸开。
谢听雪抬头。
陆临渊已经冲下钟楼。
她只来得及看见那行没挑完的旧字。
【若借骨者不肯交印,勿斩……】
后面还藏着什么,谁也没看清。
而远处中州方向,雪纹帝尸谢衡忽然在九灯殿里睁开了眼。
这一次,眼里不是金色。
是很短的一点灰。
他看着自己胸口那些后来刻上去的金字,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对很远的人说:
别砍我。
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