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观鱼,你弟已经不是人了。”
“是不是,轮不到你说。”
她短刀扎进斗笠人掌心。对方手掌裂开。里面没有骨头。只有镜片。整个地下鱼市忽然翻转。四周摊位、寿签、纸船,全变成竖立镜面。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进黑市。而是进了镜宫投下的一层倒影。真正的苏小满就在镜子另一边。他胸口那半面帝镜忽然睁开一只眼。
“货是假的。”
镜宫深处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人,也可以是假的。”
苏观鱼猛地回头。陆临渊脚下没有影子。她短刀已经刺过去。谢听雪横剑拦住。
铛!
火星贴着陆临渊脸颊飞开。
“你干什么?”
“镜里的人没有影子。”
“这里本来就是镜里。”
苏观鱼一怔。陆临渊抬脚踩碎地上一块镜片。
“从进来以后,所有人的影子都没了。”
“那怎么找真身?”
陆临渊没有看镜子。他看苏观鱼。
“找你弟最怕的东西。”
苏观鱼怔了怔。
“他怕苦药。”
“不够。”
“怕我打他。”
“也不够。”
她忽然想起什么。
“怕鱼刺。”
钱掌柜愣住。
“你家卖鱼,他怕鱼刺?”
“小时候卡过一次,差点死。”
苏观鱼抓起地上一条银鱼,狠狠掰断鱼骨。镜中所有苏小满同时笑。只有最左侧那个少年,下意识摸了摸喉咙。
“那里!”
谢听雪剑光已经到了。一剑。镜墙从中裂开。真正的苏小满从银椅上跌落。苏观鱼冲过去抱住他。少年胸口那半面帝镜却突然抬起。镜光直接照在姐姐脸上。苏观鱼身体一僵。苏小满手指刺进她腹部。血一下涌出来。
“姐……”
他一边哭,一边继续用力。
“我停不下来。”
苏观鱼没有退。反而抱得更紧。
“小满。”
“别怕。”
“姐以前卖的命都是假的。”
她把自己的寿签按进弟弟胸口。
“这张是真的。”
陆临渊一把扣住她手腕。
“收回去。”
“来不及了。”
“我说来得及。”
金府火顺着他的手压进帝镜裂缝。不是烧苏小满。只烧那道“镜宫所有”的印。苏小满胸口猛地一震。控制断了半息。谢听雪一剑斩断背后银线。少年瘫在姐姐怀里。苏观鱼也失血跪下。陆临渊接住她。她第一反应不是看伤口,而是去摸袖子。假仙冠残片还剩一小块。
“交易没完。”
“人都抢回来了。”
“镜宫不会认输。”
她从斗笠人碎裂的镜手里,捡出一张金色请帖。
百面宴。
今夜子时。
镜朝一百零八位权贵,共戴帝脸,为第二使接风。请帖最后一行写着:献仙冠残片者,可换一人真命。苏观鱼抬头。
“他们知道我们会去。”
陆临渊看着请帖背面。那里印着一张脸。不是明镜帝。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