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掉。我手心冒汗。我想起一件事。
回村头一天,就在这儿,我带的冥币当面变成了真票子。底下烧纸,纸变真钱。也就是说,我烧的纸,从来就成不了灰。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抖得攥不成拳。难怪王婶磕头。难怪狗不吃肉。难怪全村朝我家烧纸。他们不是烧给祖宗。是烧给我。
“谁先?”三叔公问。
“我先。”那男人上前,跪在火盆前,姿势熟得像跪了三年。他拿起纸钱,划火柴。
火苗“轰”地窜起来。我盯着,不敢眨眼。纸钱卷曲,发黑,一层细白的灰飘起来,打着旋往上,干干净净,一张不剩。烧纸的焦味在祠堂里漫开,人群里几个老太太,跟着低声念起什么。
成灰。他是人。
村民里传出一声闷哼。三叔公捏香的手抖了。我妈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不……”她盯着火盆,嗓子哑了,“不可能……”
火盆前的男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回头看我,嘴角翘着:“该你了。别怕,烧纸这事儿,你最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