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修的胡茬覆在下颌,显得满脸颓废。
唯独一双眸子熠熠生辉,蕴藏着狂热的欢喜。
无恙吃力地张嘴,嗓子沙哑,如同被砂砾打磨过一般:“我睡了多久?”
大家见她果真醒了,全都又惊又喜。
仪姐抢着道:“五天!姐姐睡了五天了!”
“竟然这么久?”无恙吃力地扯了扯唇角:“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然后,她又望向裴守宴。
他一向云淡风轻,自带清冷疏离,今日这幅憔悴模样,莫非是在担忧自己么?
想起空寂大师与她说的话,无恙的喉尖一紧,哪里忍心刚醒来就给他泼一盆的冷水?
谢淮卿道:“阴司与阳间的时间流速不同,你若再不回来,裴世子的胡子都要白了。”
裴守宴轻哼:“说得好像你就能长生不老一般。”
“最起码,”谢淮卿淡淡道:“我胡子不像某些人那样邋遢。”
裴守宴摸了摸下巴,不自在地扭过脸去:“哼,你脸皮厚,胡子扎不透而已。”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对视一眼,凑到近前:“无恙丫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无恙摇头:“感觉还好,不过有点乏力而已……”
她环顾四周:“空寂大师呢?”
“空寂大师?”老太君诧异地望着无恙:“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我此次能顺利还阳,就是多亏了空寂大师替我在阎君跟前周旋求情。”
“难怪!”老太君沉声道:“前几日宴儿一筹莫展,突然想到空寂大师,立即亲自前往护国寺求见。
他老人家说你阳寿未尽,最迟今日应该就能苏醒,让人提前到阴司接引。
我们还以为是大师未卜先知,没想到,竟然是他亲自去了幽冥地府。”
国公夫人忧心道:“大师旧伤未愈,竟然为了无恙冒险穿梭阴阳,这份恩情我们国公府何以为报?”
大家全都“啧啧”称奇,也对空寂大师满是敬意。
老太君命人张罗香火银子,灯油,素斋与棉布等,送往护国寺。
寒暄一阵之后,见无恙面有倦意,便识趣地各自散去。
谢淮卿告辞转身要走,被无恙叫住了。
“谢道长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