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烧剩的半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远说,「人坏了叫病,药坏了叫废。废药下了锅,比不吃还坏。」

    「那怎么防。」

    「勤翻、勤晒、分箱,贵重药另搁。」陆远说,「库房是药房的后院,后院脏了,前头就干净不了。」

    「那这箱坏的,扔了。」

    「不扔。」陆远说,「走油的、生虫的,封起来,报损,当众销毁,写清哪一箱、多少斤、谁看着烧的。」

    「这么麻烦。」

    「麻烦才叫管。」陆远说,「不声不响扔出去,回头有人捡了去卖,你担不起。」

    小李把坏药一箱一箱搬出来,堆在墙角,拿笔在本子上记数。

    中午,陆远过了河。

    渡口的老周头把篙一点。

    「上游水大。」他说,「你那家,门开着。」

    「哪家。」

    「水边头一家。」老周头说,「我天没亮撑头一趟,见门开了一条缝,屋里像有人。」

    陆远心里一沉。

    到了药王阁,张德厚正在廊下翻晒药材。陆远把话说了。张德厚把手里的药搁下,看了看日头。

    「走。」

    出门前,张德厚从门后取下一条旧布,搭在肩上。

    「您拿布做什么。」

    「进屋的人,谁知道是行里的还是路过的。」张德厚说,「肩上搭条布,做活的像做活的。」

    陆远看了看自己身上,把外衣的领口整了整。

    河堤上的草晒得发白,一路踩过去,鞋底上沾了一层灰。

    水边那家门虚掩着,推一下,开了,门轴响了一声。

    屋里没人。

    案上那张格纸还在,摊着。这一回纸被翻动过——纸角卷了起来,桌面上多了一道淡淡的手印。

    陆远走过去看。格子打得横平竖直,一格一格,从头到尾。最末一格里,空空荡荡。

    他绕到灶边。

    灶上搁着一只碗,碗底还有一点水痕。地上有一串脚印,从门口进来,到案前,又折回门口。

    「来过人。」陆远说。

    「来过。」张德厚在门口站着,没往里走,「脚印是湿的,新鲜。」

    陆远在屋里走了一圈。

    案上还是那几样:一只旧茶碗,一个破口的药筛,墙角搭着一块晒药用的旧物件。屋里那股陈皮混着苍术的干味还在,可多了一丝柴火气。

    「烧过灶。」他说。

    「水边人家,烧灶不稀奇。」张德厚说。

    「这屋二十年没人住。」

    张德厚没接话,眼睛看着灶。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去看灶膛。」

    陆远蹲下去看灶膛。

    灶膛里有一小撮新灰,边是黄的,散着,没烧透。

    他伸手进去,指尖碰到一样硬的东西。

    半张纸角。

    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熏得焦黄,边上卷起来。上头有一道线——一横,起手浓,收尾淡。

    陆远捏着那半张纸站起

烧剩的半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