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四月初八,佛诞日,大敬爱寺有浴佛法会,乳母带我去给母亲祈福。”
“但那天人太多,乳母也上了年纪,我们被人流冲散了,我被挤在角落……”
“没多久,主持分发浴佛水,人们争相向前挤去,我发现一个被挤倒在地的人,正是我乳母,急忙去救她……但我人瘦小,也被挤倒了,就要被踩踏时,我被一只手拉了起来……”
宁真说到这里顿住,垂眸看向眼前桌案上的断臂。
“就是这只手。”
沈千行没说话。
片刻后,宁真又继续缓缓说了起来。
“这是一个男人,年纪大概二十多岁,手里捧着一个陶罐,袖子挽起,因此我才能看到他的胎记。”
“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就往前走了,我爬起来之后把乳母也扶起,再回过头去找他时,就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这个人的背影……”
说到这里,宁真的呼吸突然一变。
沈千行看向她,就见她的目中似乎霎时间泛起了神采。
她好像还仔细想了想措辞,半晌才接着开口道:
“这个人的背影,十分好看……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最好看的……”
“就是……就是难以形容他的姿容仪态。说玉树临风,龙章凤姿,轩如霞举……这些都显得太普通,就是……侯爷能明白吗?那个人的仪态之美,根本就无法说得清,简直天下少有……”
沈千行没说他明不明白,但他的脸却肉眼可见地沉了。
宁真兀自不觉,还在搜肠刮肚地寻找词句来形容那个人的仪容,只恨自己文采不够。
沈千行冷冷地打断了她的思索:
“所以,这么风姿出众的一个人,你却没看到他的模样?”
宁真脸色一窘:
“我那时磕到了头,只顾着疼,就没看他的脸,只看到了他手上的这处胎记……”
沈千行只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才岔开话题: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完全推翻先前结论了。”
“死者既然是个男的,又和那宅邸有所关联,那女主人又恰巧失踪……”
宁真接口:“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女主人因为得知此男子将要议亲,心生不忿,于是……杀人分尸。”